副驾驶座上的女人突然动了。她靠过来，肩膀蹭到我胳膊上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冷香，还有点像灰尘被风刮过的土腥味。

“冷不冷？”她问，声音哑哑的，像是砂纸磨着木头。

我打了个激灵，赶紧把眼神挪回前面。黑夜里的山路弯弯曲曲，车灯照出去一片惨白，啥也看不清。但这女人一来二去的，让我心里直发毛。

“别凑过来，”我掀起眼皮瞄了她一眼，“有邪性。”

她嘿嘿嘿笑了两声，又缩回去了。“谢了啊，墓师大人。等我把这事儿办了，我请你喝最好的烧酒。”

我哼了一声，没理她。心里头却琢磨开了。这女人 claims 自己是个鬼，还拉着我来乱葬岗挖悬棺。你说邪性不邪性？可她说得也一门子道理，那口悬棺孤零零吊在半山腰，几百年了，下面准保藏着好东西。我老刘挖了一辈子墓，缺的是好东西，不是缺个作伴儿的。

车速慢了下来，就在乱葬岗的入口附近停了。山上阴风阵阵，刮得树叶子哗啦啦响。我熄了火，拉上手刹，跳下车。一股凉气立马从脚底板往上钻，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
那女人也下来了，穿着件红衣服，在黑漆漆的山上亮得吓人。她解下挎着的一个布包，从里面掏出一把老式的工兵铲，递给我。“用这个，结实。”

我接过来，沉甸甸的。她自己也抄起个铁锹，二话不说就朝着一个方向走去。我瞅瞅她，她瞅瞅我，最后没说话，调转车头先开了回去。

我只能跟着她。这女人走路轻飘飘的，跟踩着棉花似的，连路都不用看，直接就钻进了一片坟堆里。好家伙，这乱葬岗比我想象的还乱，到处都是东倒西歪的旧坟头，杂草丛生，阴气逼人。

她带着我在坟地里转了半天，才指着一棵歪脖子老槐树后面说道：“就是这儿了。”

树后头果然有个坑，不大，被新土盖着。她二话不说，抄起铁锹就铲起来。哎哟，这土硬得很，铲两下才动一动。我赶紧也动起工兵铲，两个人的力道，几下就刨开了一个大坑。

坑底露出一块黑漆漆的木头，是个棺材底，看样子就是悬棺的下面那半截了。木头边儿上还刻着些模糊的符号，像是某种古怪的文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