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台小姑娘的叫喊声在门口炸开，苏晚握着农夫山泉的手一紧，箱子里还有六七瓶，她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发烫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：“是，我是来取货的，提货单在手机里。”

“啊！这……这单是送公司的，不是给您……”前台小姑娘连连摆手，视线果决地从苏晚身上移开，像看一个冒犯了她妈的奇葩。苏晚心里叹了口气，这年头连取快递都得有身份卡，不然就是诈骗。

走到电梯口，苏晚按了向下键。刚才来的路上，她刻意避开了人多的电梯，现在电梯正好空着。她把农夫山泉放进角落，靠在墙上换了只手拎着，手指有些酸胀，但是挺直了腰板，目不斜视。

回到走廊，她没走远，就对着挂着“禁止吸烟”的红牌的垃圾桶，点燃了烟。烟头明明灭灭，她的眼神看着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，幕墙上映着她的影子，明明只有一个，却显得有些模糊。

“苏晚。”

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，把苏晚的烟抽得一个趔趄。她转头，果然看到顶楼透明玻璃门外站着一个男人。男人很高，穿着简单的黑色长袖，手里夹着根没点燃的烟，正低头看手机。灯光从侧面打过来，他的脸隐在阴影里，只能看到轮廓很深，鼻梁很高。

苏晚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掐灭烟头，弯腰捡起来在垃圾桶里摁灭，动作有点狼狈。男人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她刚才站过的地方，然后落在她脸上。

“怎么在这儿？”

男人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点压迫感。苏晚下意识挺直了背：“……方总好。”她想，这年头，大佬连取个快递都要被看见。

方一是她的“大佬”，白日里是顶流男星的经纪人，夜晚是这里大楼的业主。苏晚不知道他怎么会在这里，她只是个签约第一天的小助理，除了按时给方总送杯早上九点的冰美式，交集不大。

“取什么？”方总往前走一步，停在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。

“农夫山泉，330ml的。”苏晚老实回答，拎起箱子往外走，“我去放水。”

“跟我来。”方总没管她手里的箱子，直接转身往电梯口走。

苏晚愣了一下，下意识想问“方总您要去哪”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她赶紧跟上去，结果方总按了上行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