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晃了晃脑袋，视线终于能看清东西了。定睛一看，自己正趴在一座破庙的门槛上，身下是些干草，还带着一股霉味。周围静悄悄的，只有几声鸟叫，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牛哞声。看来是晕过去了，这要不是老天爷罩着，指不定摔成什么样。

“嘶……”我活动了一下脖子，差点抽筋。这具身体好像又瘦了一圈，骨头架子大，但肉少得可怜。手一摸，袖口还裂着口子，指缝里塞着泥，估计是走的时候着急，根本没顾上收拾。

正琢磨着怎么离开这破地方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“谁啊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，听起来蔫蔫的，但透着一股子警惕。

我偷偷抬眼看了看，只见一个穿着打补丁麻衣的老头，手里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木棍，正皱着眉头站在庙门口，身后还跟着个半大的娃，背着个破竹篓，眼神怯生生的。

“老丈，小店有人，您……您进来歇歇脚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这破庙不太违和。

老头打量了我几眼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歇脚？你这打扮，倒像是逃难的。身上沾的泥，怕是刚从坟地里爬出来的吧？”他说话刻薄，但眼神倒不坏。

“胡说八道！”我有点挂不住脸，强撑着坐了起来，“我就是……出门久了，有点累了。”

“哦。”老头不再说话，只是往里指了指，“那就进去坐着吧，地上脏。”

得，有地方待就行。我跟着老头走进庙内，一股陈年的灰尘味呛得我直咳嗽。庙里除了我躺的干草铺，就剩下几尊缺胳膊少腿的泥菩萨，还有墙角堆着的几袋麦子。

半躺在干草上，我长舒一口气，开始盘算后续打算。这具身体既然能捡到，总不是坏事。只是这年头，流民不少，官兵也凶，混口饭吃怕是挺难。对了，这老头是什么人？看样子不像是坏人。

“小娃，给爷爷倒碗水来。”老头突然对身后的孩子说。

“欸。”孩子应了一声，跑到角落的水缸边舀水。

趁着这功夫，我仔细打量了一下老头。五十多岁的样子，饱经风霜，但手上的肌肉还算结实。他坐在我对面的破蒲团上，沉默地抽着旱烟袋，烟雾缭绕中，眼神像是在想什么。

“老丈，”我忍不住开口，“您……是这附近的人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