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雾在狭小的出租屋里一阵乱窜，杨凡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红点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直播间的观众不多，弹幕也稀稀拉拉，像一群围观的麻雀，叽叽喳喳叫着，却没人能真正走进他心里。他点上一根烟，火苗舔舐着烟头，发出“滋滋”的轻响。

“靠，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把烟按进烟灰缸，里面的烟蒂堆得像小山一样。他盯着那几行飘过的弹幕，心里有点发堵。有个弹幕问：“凡哥，今晚还直播吗？”他没回，只是默默把泡面桶又往旁边挪了挪，生怕沾了灰尘。

手机“叮”一声震动，他拿出来一看，是梁曦月的消息。只两个字：“有事？”他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半天没动。他知道她忙，白天要上班，晚上还要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事，哪有那么多时间想他。

“没事。”他最后打出这两个字，点击了发送。看着对话框里那两行字，他忽然有点烦躁，把手机往桌上一扔，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显示器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，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眼窝发黑，胡子拉碴，像只被生活摔了很久的狗。

他想起昨天晚上梁曦月给他打电话，声音疲惫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她说公司遇到点麻烦，有人要她妥协，不然就找茬。他当时听着，心里咯噔一下，想问她需不需要帮忙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觉得自己这点本事，也就是在直播间里装装酷，现实中连个垃圾都捡不起。

挂了电话，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梁曦月是那种特别强韧的女人，自小在单亲妈妈手里被磋磨出来，像块石头，越摔越硬。他喜欢她，是那种看着她就能平静下来的喜欢。但平静之下，他心里又总有个声音在嘀咕，觉得自己配不上她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靠在椅子上，把脸埋进手里，指节抠得自己手背发疼。他想起小时候，家里穷，他爸酗酒，他妈每天在工厂累死累活，还要被他爸骂。他那时候就想，长大了，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。

可现在呢？他靠直播赚点零花钱，够自己吃饱饭就不错了。梁曦月那么优秀，那么能干，怎么会看上他呢？就像今晚直播间里那个弹幕说的，“凡哥，你不是喜欢曦月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