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夏盯着江辰看了两秒，才把目光移回餐盘。他站的位置正挡着光线，侧脸轮廓有点模糊，但那身西装料子是实打实的阿玛尼，袖口那块袖标在昏暗灯光下亮晶晶的。她心里挠了挠，这摆明了是来砸场子的。

周围人渐渐安静下来，目光不约而同往这边瞟。林小夏慢吞吞放下筷子，声音不大，却刚好够所有人听见：“嗯，刚到。”

这声嗯里含了多少意思，桌子那头的人没听不出来。江辰嘴角动了动，没笑，也没板着脸。他往前挪了两步，停在桌边，视线像扫描货架似的在她脸上、身上、头发上扫了一遍。

林小夏觉得后脖颈发凉，像被只眼睛盯住了。她缩了缩脖子，拿起水杯抿了口。茶包在杯底搅半天，也不撒。

“同学会怎么选在这种时候？”江辰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点意味不明。他手指在袖口转了转，像oodles，不知道在想啥。

林小夏没接话。她低头看自己脚上那双白球鞋。毕业五年，这双鞋穿了五年。当年江辰送她的时候，说“穿着舒服去打球”。后来她打听了一圈，才知道那是限量款，当时市面上根本买不到。她当时感动得呀，恨不得当场给他喊一百声老公。

后来呢？后来她发现江辰天天穿运动鞋，根本不屑于这套行头。再后来，她毕业去大城市闯荡，这双鞋硬是磨出了好几个洞，脚趾头都挤不进去。她扔？舍不得。留着？更像个笑话。

“林小夏。”江辰突然出声，盯着她的鞋，“你穿的是什么？”

全场瞬间鸦雀无声。林小夏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装作没听见，继续研究水杯里的茶叶。茶叶梗在杯壁上挂着，像根刺。

江辰往前又走了半步，成心要吓她。林小夏猛地抬头，撞进他眼睛里。那双眼睛比记忆里亮，还带着点戏谑。“五年了。”他慢悠悠说，像是在分享个秘密，“这双鞋我收着呢。还以为你早扔了呢。”

林小夏冷笑一声。她深吸口气，压下心头的火气。她不怕他，真不怕。就是这满屋子的人，看着有点膈应。

“留着吧。”她把水杯往桌上一顿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，“我挺爱的。”

江辰挑眉，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痛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