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脸从手掌里挪出来，眼皮子heavy得像灌了铅。电脑屏幕上的K线图还在那儿，一张张鬼画符似的晃他眼。他盯着，也不知道在看啥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昨晚上加班熬出来的黑眼圈。“王磊！”电话那头又吼起来了，这声调，一听就有火气。

他趿拉着鞋，趔趄着从椅子上爬起来，后背撞在桌子上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王磊扯着嗓子吼回去：“干嘛！还让不让人活了！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：“怎么，昨晚又加班到半夜，今早上起晚了？觉悟呢？积极性呢？都跟你说多少遍了，你那个项目，别总靠临时工救火！”

王磊心里一阵火大，声音都提高了八度：“救火？我他妈上头有人安排临时工，我哪有选择！你老板是瞎子啊？看不出来吗？我当初真是瞎了眼，干你这活儿！”

电话那头炸了：“你……你敢顶嘴！王磊！我告诉你，别以为你那点小聪明就行！公司不是你家开的！少废话，赶紧给我上线！那个客户催得紧！”

王磊直接把手机扔在一边，气得浑身发抖。他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图表，突然一阵恶心。他拿起桌上的泡面，哗啦一下倒进去，看着那坨黑色死面疙瘩，心里一阵反胃。

他妈的，摆了！真他妈的摆了！

王磊把电脑一合，站起身来，走出办公室。外面阳光刺眼，他眯着眼睛往前走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他想起昨天晚上，通宵达旦，熬得眼睛疼，饭都没吃几口。工资呢？按时发，一分没少，但那又怎么样？他累死累活，当牛做马，就换来这种鸟人待见？

越想越气，王磊走到楼下的小卖部，买了一包烟，点上一根。深吸一口，烟圈在阳光下散开，他看着地上歪歪扭扭的烟蒂，心里突然有点茫然。

咸鱼，也挺累的啊。

他点燃第二支烟，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。他想起自己以前，也上班，但那会儿老板虽然也抠门，但至少明事理。现在这个老板，纯粹是会画饼，画着画着就把人画死了。

他叹了口气，掐掉烟头，准备回家。走着走着，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旁边经过，是隔壁部门的李姐。

“哟，这不是王磊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