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黏糊糊的，像刚刚从炖肉锅里捞出来一样。叶清婉也不动，就那样站着看秦权。他脸皮薄，当着人面磨叽，她倒也不好戳破，可心里头还是有点气。那宣纸皱巴巴的，墨点子吸饱了纸，像他心里头的委屈似的，呼哧呼哧冒烟。

“不是说了嘛，”她声音不高，却带着钉子气，“军务要紧，你怎么还磨磨蹭蹭的。” 她说这话的时候，心里其实软了。男人嘛，erie了就没办法了。

秦权讷讷抬头，眼神有点躲，但还是顺从她的话，把那叠军报理了理，叠得方方正正的，放在案几上。“清婉，你……你明事理。”他声音低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
叶清婉嘴角噘着，也不理他。她转身就往里屋走，想着给秦权沏点茶，让他消消火。屋里炭火烧得旺，暖烘烘的。她数着桌上的茶叶，这是她带来的新货，前阵子江南捎来的。想着扣水的时候，秦权又该磨叽了，心里头撇撇嘴。

“咚咚咚。”敲门声。

叶清婉停下手里的活儿，走到门口。“谁啊？”她问。

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：“是我，权儿。”

叶清婉脸一沉，没好气地道：“知道了，催什么催。”说完，啪嗒一声把门闩给拔了。

秦权站在门口，怀里抱着个包袱，见门开了，刚想进门，却被叶清婉一个眼色瞥了回去。“谁让你进来的？”她叉着腰，一脸不爽。

秦权嘿嘿笑了两声，把包袱递到她面前。“给你带了你喜欢吃的糕点。”他脸上堆笑，跟个做错事等着表扬的小孩似的。

叶清婉看着他这副样子，气就不打了。她伸手接过包袱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糕点，还带着热气。她心里一暖，嘴上却还硬：“谁稀罕这个。”

秦权也不介意她嘴硬，自顾自找了个椅子坐下，把那叠军报又给拿出来，一边看一边啃糕点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嗯，这个甜度刚刚好。”

叶清婉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头忽地一软。她走过去，从他身后抱住他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。秦权头发擦得乱糟糟的，上面的青稞子味儿很冲，他刚从战场回来，身上总带着股子尘土味。

秦权回头看她，眼神亮亮的。“清婉。”

“嗯。”她闷闷地应了一声，“你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