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睁开眼，刺目的阳光让他下意识眯了眯。目光所及，是茅山后山破旧道观的顶棚，几片瓦松摇摇欲坠，露出底下黑灰的椽子。身下是硬邦邦的柴草铺，黏糊糊的，像是睡在烂泥里。

“醒了？”沙哑的声音又响起来，带着几分戏谑。

林川猛地抬头，看到个干瘦佝偻的老头正蹲在门口，满脸褶子，像放了多年的咸菜疙瘩。他穿着件破烂的蓝布衫，手里还端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。

“醒了。”林川声音干涩，喉咙像被砂纸磨过。

老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黑不均的牙，“小子，不客气，喝碗粗茶醒醒神。”他往林川面前一推，碗里是半碗浑浊的淡褐色汤，“自家后山野菊花，清火。”

林川瞥了一眼，没动。他重生回来，成了茅山派一个无名小师弟。身无修为，连最低等的“步罡踏斗”都还没学会，就因为贪睡掉下床，摔成了“脱臼腿”，现在还躺在后山这破观里养伤。

“怎么，嫌弃爷爷的手段？”老头见林川不肯喝，又笑了，“嫌汤没蜜糖？行，爷爷这里没蜜糖，有陈年剩酒，刚泡的，专门留给挑食的。”

林川心里冷笑。就这破庙里能有什么剩酒？估计就是浑浊的醪糟吧。他重生前是个摸骨算命的，一手“开棺验尸”的绝活让无数人闻风丧胆，可现在这身子骨，弱得跟个豆芽菜似的。

“喝吧。”林川叹了口气，接过碗，抿了一口。果然是醪糟，酸涩带点甜，但喝下去，人精神多了。

“爷爷救了你三次。”老头慢悠悠说道，“第一次，你偷偷溜出观外采药，被野猪拱了腿；第二次，你偷吃观里的供果，被护法阵的法术击中；第三次，你半夜打坐走火入魔，差点魂飞魄散……要不是爷爷，你早成茅山后山的一堆枯骨了。”

林川心里咯噔一下。他重生前确实风流债主，但还没这么惨过。他默默盘算，现在最主要的是恢复伤势，然后想办法提升修为。

“爷爷有个宝贝，你想要吗？”老头突然话锋一转，“九转回魂丹，专为主修复伤，再大火伤也能恢复如初。”

林川眼睛一亮。九转回魂丹？那可是茅山上等丹药，价值连城！他前世倒是见过一次，但那是掌门玄真子秘藏的宝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