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睁开眼，刺目的阳光让他下意识眯了眯。目光所及，是茅山后山破旧道观的顶棚，几片瓦松摇摇欲坠，露出底下黑灰的椽子。身下是硬邦邦的柴草铺，黏糊糊的，像是睡在烂泥里。

“醒了？”沙哑的声音又响起来，带着几分戏谑。林川转头，看到一个穿着蓝布道袍的老头，脸膛黝黑，稀疏的胡子里夹着几根银丝，正蹲在他床头，手里还把玩着一根竹签。

这老头就是之前他拜的师父，外号“收破烂”的王歪嘴。林川记得他是个半残，左腿瘸了，但眼神却毒得很，据说在茅山派里活了快百年了。

“师、师父……”林川声音干涩，后脑勺的疼痛让他说话都费劲，“您怎么来了？”

王歪嘴呲了呲牙，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嘴：“还能怎么办？你小子要是再不醒，老头子还得去找你师哥师姐‘作法’催你。你这‘昏迷’状态，可不是省油的灯啊。”

林川想起昏迷前的事。他重生回茅山派一个未入道的穷小子身上，重生前是个玩票性质的法医，对“开棺验尸”那套手段挺了解，但茅山的“道术”他一窍不通，身无分文。为了活命，也为了找个藏身之地，他认了王歪嘴这个“破烂王”做师父。

“咳咳，师父，弟子该起了。”林川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身体虚浮无力，连抬胳膊都费劲。

王歪嘴看出了他的窘境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急什么？刚醒就想着当大弟子了？你忘了，你现在是‘穷鬼’林川，茅山派公认的‘吊车尾’。”

林川脸颊发烫。没错，他是重生者，记得许多茅山派的秘闻和未来走向，但现在的他，不仅修为为零，还背负着一身几百年的戾气债（前世的记忆碎片总在作祟），在茅山派里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。

“王、王师父，我……”林川想说点啥，可肚子突然“咕噜噜”叫了起来，把他说的话全给盖过去了。

王歪嘴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看来是饿坏了。行了，老夫给你弄点吃的。”

他站起身，瘸着腿朝外走去，背影虽然蹒跚，但步伐倒不慢。林川挣扎着爬起来，穿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，顾不上整理凌乱的头发，跟着王歪嘴走出破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