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梨蜷缩在墙角，怀里抱着个洗得发白的抱枕，鼻头一抽一抽的。方便面桶的碎屑撒在地上，黏糊糊一片，像她的眼泪。

“姐……”张梨闷声开口，带着点鼻音，“晚上……吃啥？”

林晚正低头扒拉着笔记本电脑，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。她在简历网上刷新着，投了一半就没了动静。胃里空得发慌，脑袋也嗡嗡的，像灌了铅。她瞥了眼墙角的张梨，心里叹了口气。“冰箱里还有点鸡蛋，早上买的好几种菜，你随便搞。”

张梨眼睛一亮，赶紧手脚并拢爬过来，小声问：“姐，你……你不生我气吧？我拖累你了。”

林晚把电脑合上，“客气啥。”她指了指冰箱，“自己看，别浪费。”

张梨翻箱倒柜，最后找出鸡蛋、西红柿、青菜。她手脚麻利，洗菜切菜，颠颠颠地开了火。油烟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弥漫，带着鸡蛋和西红柿的酸甜味儿，冲淡了方便面的滞腻。

“姐，快尝尝，”张梨把炒好的西红柿鸡蛋端到林晚面前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我学妈妈包过饺子，虽然卖相不好看……”

林晚刚夹起一块，突然手机响了。是之前面试公司的HR，问她明天能过来面试吗。林晚心里一紧，赶紧接起来。

“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，我明天一定准时到。”林晚的声音尽量平静，但手心还是冒了汗。

挂了电话，林晚长舒一口气。张梨凑过来，仰着头问：“姐，能行吗？”

林晚笑了笑，“应该吧，我瞎猫碰上死耗子了。”她放下手机，重新夹了一口菜，“好吃。”

张梨咧嘴笑了，眼睛弯成月牙，“跟姐在一起，没什么不好的。”

林晚心里一酸，伸手摸了摸张梨的头。这孩子从小调皮捣蛋，高三那年还跟着社会人员打过架。后来她母亲重病，家里实在没法管，才托人把她送来东北。这些年，张梨没少惹麻烦，但关键时刻，这丫头总能让人安心。

“姐不嫌弃你。”林晚轻声说。

张梨低下头，“姐，那我以后……就跟你混了？”

林晚失笑，“你看你这嘴贫的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你放心，有姐在，饿不着。”

碗筷叮当响，窗外的夜色被路灯拉得老长。林晚看着张梨埋头苦吃，心里忽然不那么难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