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，那股怪味好像是从厨房飘来的。她顺着味道走了两步，扒拉开厨房门帘，一股油烟味混着别的啥玩意儿就直往鼻腔里钻。

婆婆压低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，带着哭腔：“老林啊……你可得给老王透口气。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老林是她丈夫，舅妈的老伴儿。老王？她脑子里飞速转着，这不是住在巷子尾那个有点神经病的老光棍吗？六零年饿死的老人多，他捡过不少破烂，人送外号老王。

院里蹲着个人影，林薇走近了才看清是丈夫老林。他穿着件褪色蓝布衫，背对这边，肩膀在轻轻抽动。林薇心里一紧，快步走过去，伸手拍了拍他宽厚的脊背：“咋了这是？谁家又出事了？”

老林闷闷地应了声：“老王……死了。”

林薇一愣：“老王？他不是去年就饿死在桥底下，被收容所拉走了吗？”她印象里，老王确实穷得叮当响，后来好像是去城里捡塑料瓶，回来过一阵子，说在收容所得了阑尾炎，治好了就回这儿了。

婆婆在旁边抹眼泪：“我前两天还见他晃悠过，咋说没就没了……警察来了都走了，愣是没瞅见点啥有用的，就拉去火化了。”

林薇皱起眉。六零年，日子是苦，可也没到警察都破不了的田地啊。她想起老王那张佝偻瘦削的脸，还有他那双总爱盯着人看的小眼睛。

“妈，人现在呢？”她问。

“火化了，骨灰就扔城郊那烂坟地了。”婆婆的声音更委屈了，“老林他……他非说要去看看，不让我去，就地蹲了一晚上，估计是觉得亏心吧。”

林薇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老王？他为啥要死？是被谁害的？还是……自己病死饿死，被人扔这儿了？她想起前天晚上，小豆丁瞪着小眼睛神秘兮兮跟她说的那句话：“妈，有些事儿，咱不能信电视里演的，都是假的。”当时她还没在意，现在想来，怎么那么像话了？

她转身往回走，路过堂屋窗户，眼角余光瞥见小豆丁正趴在桌上写写画画。林薇停了步，故意加重脚步，把声音弄得大点：“写的啥呢？小东西。”

小豆丁吓得一哆嗦，慌忙把本子往抽屉里塞：“没……没写啥。”那小动作，怎么看怎么像在藏什么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