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盯着张莉莉手里那几乎要滴出油来的保温杯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她只想回座位把散乱的头发稍微捋顺，顺便把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骚感压下去，至于这顿强行安排的下午茶，她只想快进到结账环节。

“……人家小李，说白了，就是会说话。”张莉莉晃了晃手里的茶水，像是在强调什么重要真理，“你跟人打交道，光会干活不行啊，得让人知道你这么好，知道你喜欢什么。”

林薇扯了扯嘴角，脸上挤出一点笑容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随意：“莉莉，我不太懂这个，你教教我？”

张莉莉眼睛一亮，仿佛找到了知音：“你看啊，像上次部门聚餐，人家小李直接去了领导家，带了精心准备的水果和点心，领导还当场给她记了一笔。你呢？你知道你上次带什么了吗？一包打折的洗衣液！”

“……”林薇差点把刚喝到嘴里的茶喷出来，“我……”

“薇薇啊，不是说你这个人不好，你工作能力真的没话说。”张莉莉赶紧圆场，又端起杯子，这次是轻轻吹了吹上面那层薄薄的沫，“就是有点太闷了，不懂得为自己铺路。再说了，你那点小心思，别人一眼就看得出来，还假装没看见呢。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抬眼看了看张莉莉，又迅速低下头，假装整理着桌子上的杯子。张莉莉说的没错，她确实不是那种八面玲珑的人，她在乎的事情太少了，比起人情世故，她更愿意把时间花在枯燥的数据和代码上。可张莉莉的话像根针，扎在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，她知道，她确实忽略了什么。

“莉莉，我先失陪一下。”林薇终于找到了溜走的契机，几乎是逃也似的站起身。

张莉莉连忙摆手：“哎哎，别走啊，刚到一半呢！”

林薇没理会，已经冲出了会议室，甚至没敢回头看一眼那杯冒着热气的、象征着她某种“没出息”的茶。

她直奔洗手间，关上隔间门，靠在冰凉的洗手台上。镜子里的她，脸色有些发白，嘴唇抿得死死的。

她想起上周李薇薇还在办公室里偷偷问她，和那个姓陈的是怎么回事。

陈默。那个总是西装革履，说话带着点上司派头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