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放下茶杯，指节咔咔响。茶叶末在粗瓷杯底旋着圈，像他此刻原地打转的心思。他不是没想过这一步，但真来了，还是觉得憋屈得慌。那帮亲戚，一个个顶着人皮的嘴脸，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个人。

“王哥，你这孩子，怎么跟他们置气呢？”声音从旁边传来，带着点儿幸灾乐祸的腔调。

老王斜眼过去，是表弟小张，脸上挂着那种“我早就告诉过你”的笑容。老王没说话，只是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茶汤苦涩，像是他的处境。

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该怎么做人。”老王叹了口气，把杯子往桌上一放，声音不大，但够冲，“以后啊，谁再敢过来，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
小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但很快又恢复了：“哥，你这是何苦呢？他们也就是嘴上几句，至于吗？”

“嘴上几句？”老王指着门口的方向，那里还站着几个亲戚，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瞅，“他们上次嘴巴放得有多难听，你忘了吗？说什么‘要不是你家阿曼，我们王家早就算完了’，现在倒好，阿曼走了，他们又想跑过来‘关心关心’？我呸！”

小张被噎得说不出话，旁边另一个表哥跳出来圆场：“王哥，话不能这么说。大家都是一家人，有话好好说嘛。”

“好好说？”老王冷笑一声，“他们上次来的时候，怎么没说要好好说？净是打探阿曼的底细，问东问西，跟查户口似的。现在她真走了，倒好，他们又想把我们王家当慈善机构，天天送温暖？我没那本事！”

那几个亲戚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，小张赶紧打圆场：“行了行了，王哥，少说两句。他们走了，咱们自家人坐下来好好过日子不就行了？”

老王看着他们，眼神复杂。他知道小张是好心，可他真的做不到。阿曼走的那个晚上，那个家里，那些话，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，拔都拔不掉。他不是没想过阿曼，尤其是这些亲戚又跑来的时候，他想起来就会疼。

“我走。”老王不再理会他们，拎起自己的外套就往外走。小张和表哥几个赶紧跟上去。

“王哥，你要去哪儿？”小张在后面喊。

“回我自己家。”老王头也没回，脚步很快，“我这辈子，就剩下我自己了，不想再有他们这些‘亲戚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