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放下茶杯，指节咔咔响。茶叶末在粗瓷杯底旋着圈，像他此刻原地打转的心思。他不是没想过这一步，但真来了，还是觉得憋屈得慌。那帮亲戚，一个个顶着人皮的嘴脸，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个人。

“王哥，你这孩子，怎么跟他们置气呢？”他媳妇中午遛弯回来，一把搂住他胳膊，嗔怪道，“都是一家人，能有啥过不去的？”

老王一巴掌拍开她手，声音都压低了：“怎么着，要我跪下来求他们？他们把我当冤大头呢！”

他媳妇撇撇嘴，没再说话。她懂。这世道，真要论起脸皮厚不厚，那帮亲戚比不过城东头的李寡妇，也不逊色于二舅那对儿女。自从他那套老破小拆迁分了点钱，这些人就像是嗅到肉腥的疯狗，隔三差五就上门。

“王哥，日子刚好转，不能身子骨垮了呀。”他媳妇又劝，声音柔得像羽毛搔刮。

老王哼了一声，走到窗边。楼下，二舅正站在李寡妇家门口，手里捏着个空烟盒，作势要砸。李寡妇叉着腰，嘴硬得跟石头似的。这不正是他家那帮亲戚的缩影？对着穷亲戚装圣人，对着有钱的亲戚就原形毕露。

“那你打算咋整？”他媳妇跟过来，小声问。

老王没回头，眼神飘忽，“还能咋整，等着呗。总不能我主动上门求他们，对吧？”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，可又觉得无处发泄。他手里有俩钱，可这钱，好像从来不是他自己的。亲戚们张口闭口就是借钱，而且一借就是“暂时”，再“暂时”就没然后了。

他媳妇叹了口气，“你这样下去不行啊。他们要是得寸进尺……”

“我 scaffold 我！”老王猛地转过身，嗓门大了些，“我还没到那份上！”

他媳妇被他吼得一愣，随即噗嗤笑了：“瞧你，又上头了。”她走到他面前，伸手拔了他几下头发，“至于的，你那点钱，还不够他们撒泡尿。”

老王正要反驳，手机响了。他接起来，是阿曼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姑娘，通常不这个点儿打电话。他走到阳台，按下免提。

“喂？”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，然后阿曼的声音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笑意，“怎么，王大哥，又跟那帮亲戚对着干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