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梅汤瓶子摔在地上，“啪”地裂成了两半，紫色的汁水溅得到处都是。阿曼蹲下去刚想擦，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底下，一阵猛风似的卷过来，她整个人往前趔趄，脸就被晒得滚烫滚烫的。

“啧，晦气。”阿曼甩了甩头上的发丝，弯腰捡起那半个空瓶子，玻璃碴子扎得她手心生疼。她妈刚才就是踹着这瓶子，把一沓账单摔在她脸前的。那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欠了多少，全是她那不成器的弟弟欠的赌债。她妈指着她的鼻子骂：“阿曼，你看看你，是赔钱货吗？再这么下去，咱们家就彻底完了！”

骂完就摔门走了，留下她一个人蹲在客厅里，听着楼上传来弟弟骂人的声音，还有他女朋友尖利得像刀子似的哭喊。阿曼苦笑了一下，自个儿动手收拾残局，把能扔的垃圾都打包，想着送废品站还能换几块钱。

刚把垃圾袋扔到楼下，就听见楼上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，紧接着是她弟阿伟不紧不慢的脚步声。阿曼赶紧缩到墙角，假装在给手机充电。阿伟推门下来，一脸宿醉的难受样，眼睛红红的，手里还捏着个皱巴巴的纸袋。

“姐，”阿伟没看阿曼，直接往茶几上一坐，“今儿又跟人干架了，不多说，钱给姐。”

阿曼深吸一口气，手指在暗处掐了掐，才慢吞吞地说：“你妈不让我动你那笔钱。”

“没钱？”阿伟立马炸毛了，“我告诉姐，今天不找着钱，我就在这跟你要！”

他扭头就往外走，阿曼眼疾手快，一把拉住他胳膊。阿伟挣扎了两下，嗓门更大了：“阿曼！你干嘛？胳膊不是给你当摆设的！”

旁边居民楼的窗户“咚”一声关上了，阿曼吓得缩回手，往后挪了挪。阿伟见她怂了，又挨了挨，嘟囔道：“算了，反正你也拿不到，我上去睡会儿。等会儿再想办法。”

阿伟摔门上去，留下阿曼一个人蹲在原地，看着那盏昏黄的路灯。风吹过来，卷起几片落叶，像不像她这半死不活的人生？刚吃完饭，妈妈就拉着弟弟找她要钱，说要给弟弟的女朋友买生日礼物，不然就吵。她兜里就剩了五十块钱，那是她每天给自己省下的饭钱。弟弟拿了钱又酗酒，半夜回来还掀了她的房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