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的……”叶辰一脚把脚下那双破鞋狠狠踹进泥地里，鞋底粘着的烂泥咕叽咕叽地掉在地上，溅了他一裤腿。他皱着眉头，吐了口唾沫，骂咧咧地往前走。这鬼地方，连个像样点的茅草屋都见不着，到处是歪歪扭扭的小破房，稀稀拉拉地散在泥泞翻浆的荒坡上，风一吹都晃晃悠悠的，跟要倒似的。

他这就是刚从村里出来，天知道这鬼天气还要走多久。上头镇里的药铺还等着他送药呢，他爹那老毛病必须得赶紧弄好。不然日子长着呢，这身子骨要是垮了，可就真没指望了。

叶辰咬着牙往前走，心里头盘算着药铺那边的人会不会惦记他爹的医药费。这世道就这样，不是你骗我，就是我坑你，没个靠谱的。他爹以前在镇上开药铺，可惜前几年生意不好做，加上他爹身子骨也不太好，勉强糊口罢了。后来他爹一病不起，家里头就指望着他这个烂泥里的孩子了。

“咳咳……”前头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，把叶辰从胡思乱想里拽了出来。他停下脚步，循声望去。只见一个瘦骨伶仃的老头儿缩在路边一棵歪脖子树下，正佝偻着背使劲咳嗽，那姿势，活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似的。

叶辰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上前几步。这老头的打扮也太邋遢了，破破烂烂的褴褛衣服，看不出原来的颜色，头发胡子都结成了绺，跟棵干草似的，脸上脏兮兮的，脸上灰一块泥一块的，活像个逃荒的乞丐，旁边那棵歪脖子树比他还精神。

“大爷，您没事吧？”叶辰皱着眉头问道，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。

老头儿抬起头，露出一双浑浊不堪的眼睛，看了看叶辰，又咳了 vài声，才哑着嗓子说道：“咳咳……后生，你这……这是要去哪儿啊？”

叶辰打量了一下老头儿，见他咳得脸色发白，嘴唇发紫，眼眶都陷下去了，心里头就有点不是滋味了。这年头，连个病倒的老人都瞧不起？他赶紧说道：“大爷，我去镇上，顺便……顺便给您买点药。”

老头儿愣了一下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，随即又黯淡了下去。他摇了摇头，苦笑道：“咳咳……你这后生，心肠还行啊。可惜……可惜我这把老骨头，怕是熬不到镇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