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向阳又加班到半夜。写字楼里静悄悄的，只有他键盘敲击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响。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，但他还是强撑着，把最后一版策划案发出去。手机屏幕亮着，上面是女朋友林晓梅最后一条微信，问他还没到家？他红着眼眶回了个“快了快了”，骗她加班。

从公司到家，地铁转公交，折腾了快两个钟头。路过街角那家便利店，他习惯性地往里瞅一眼。门口站着个卖烤红薯的，火炉上还冒着热气。旁边收摊的小摊贩刚收了摊，正把几个塑料袋踢得老远。林向阳皱了皱眉，这人真懒，把垃圾到处乱扔。

走进便利店，冷气猛地灌过来，他打了个哆嗦。货架上的零食琳琅满目，收银台后站着个梳着鸡窝头的中年妇女，正对着手机嚷嚷：“哎呀，这破软件怎么又闪退了！耽误我抢红包！你看看你，一整天也不知道帮我看看……”

林向阳买了包薯片，走到收银台。那妇女还在那儿骂，声音又大又尖。他排队的时候，闻到她身上一股油烟味，加上她不停跺脚，估计气得不轻。他心里嘀咕：这人脾气真爆，为了个手机红包至于吗？真扫兴。

“先生，找您十块。”收银员递给他零钱。

“谢谢。”林向阳接过钱，准备离开。

就在这时，旁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：“那位年轻人，你跟那姑娘换个位置。”

林向阳愣了一下，循声看去。卖烤红薯的老爷爷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货摊边，手里还捏着个烤红薯的签子。他正对着收银台那个骂手机的妇女。

那妇女明显愣住了，瞪了老爷爷一眼：“你谁啊？想干嘛？”

老爷爷也不生气，慢悠悠地说：“我看姑娘气色不好，站那儿时间长了，腰酸背痛的。你换个位置，空气流通点，心情也会好点。”

林向阳看着老爷爷花白的头发，脸上沟壑纵横，但眼神却很温和。这老爷爷说话挺有意思，不像是耍无赖的。那个中年妇女气呼呼地看了看老爷爷，又看了看林向阳，最后把脸转向了窗外，嘟囔了一句什么，但还是把收银台旁边的空位让了出来。

老爷爷冲林向阳笑了笑：“谢啦小子。”

林向阳心里莫名其妙地一动，付了钱，把薯片揣进口袋，跟着老爷爷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