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向阳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，感觉眼眶都涩了。下午五点，办公室里头昏脑涨，他端着凉掉的咖啡杯，在工位上转悠，像只被困在蛛网里的蚂蚁。桌上的枸杞已经泡了第三次，水变色了，枸杞也蔫得不行。

“林哥，这月KPI又没达标啊……”隔壁桌的小王探头过来，声音蔫蔫的，他眼神飘忽，估计心里正憋着事儿呢。

林向阳没接茬，只是叹气。他不是没想过换工作，但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，面试也屡屡碰壁。年纪不小了，家里人催得紧，女朋友最近也因为他死气沉沉的态度闹了几次别扭。

“吱呀——”办公区后门传来声响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蓝布褂的老头晃了进来。他背佝偻着，手里拄着个旧得掉漆的木拐杖，步子踉踉跄跄，眼神却亮得很。

周围的人桌面上动作顿了顿，纷纷投去好奇的目光，有人窃窃私语。这老头是哪家推销的？还是迷路的老总要找谁。

老头没理会那些目光，径直走到林向阳面前，指了指他桌上摊开的书本和电脑屏幕。

“年轻人，”他声音沙哑却清晰，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，“我看你这眉头皱得，能夹死苍蝇。”

林向阳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自己这形象太惨了。他挠了挠头，尴尬道：“大爷，您……您哪位？”

老头笑了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。“我？老街坊罢了。看你一日到晚唉声叹气的，不像是好命的人。”他顿了顿，指着窗外，“你看这楼下的煎饼摊，早上卖得贼火，油Spot滴得满街都是，你不烦？”

林向阳愣住了。他每天路过那家煎饼摊，确实觉得油烟难闻，还见过好几次出摊大妈被城管追得落荒而逃。可……现在？

他跟着老头视线，再看那摊子。果然，人群里还是有不少人围着，几个穿着校服的小年轻正排队。摊主大妈手脚麻利，煎饼滋滋作响，香气弥漫开来，根本不像老头说得那么碍眼。

“大爷，您……您说得对。”林向阳有些不好意思，“我以前觉得挺烦的。”

“所以呢？”老头挑眉。

“所以……”林向阳皱着眉思索，“我不讨厌它了？”

老头笑得更得意了：“这不过是第一课。这城市里，多少事让你不顺眼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