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黎脑子嗡嗡的，但贝贝那奶声奶气的话像小猫爪子一样挠得她有点心烦。她费力地抬起头，这才发现房间里大变样了。原本堆满泡面盒和外卖箱的客厅，现在铺着柔软的地毯，墙上挂着她从菜市场捡回来的几盆畸形多肉，桌子也是她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歪歪扭扭的木头桌，可整体收拾得干干净净，连个灰都没有。

“贝贝，”苏黎声音还是哑的，喉咙火辣辣地疼，“我那是喝多了，你再这样喊妈咪，我怕是要叫出宫斗台词了。”

小家伙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，小脸皱成一团：“宫斗？妈咪你懂什么宫斗？我是让你叫妈咪呀！上次爷爷说我是他‘小宝贝’，妈咪你说我是不是不乖？”

苏黎彻底凌乱了。这都什么跟什么？小宝贝？爷爷？她揪着胸口，突然想起昨天晚上，她光着脚在酒吧里蹦迪，好像真的捡到过一个哭哭啼啼的小不点，当时她只觉得好玩，就身上摸了摸口袋里的几张红钞，用那种最敷衍的语气说要带这个“小可怜”回家。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……她就更不清楚了。

“宝贝……”苏黎试图用更温柔的语气，“妈咪就是嘴笨，不是说说的。”

贝贝立刻瘪起嘴，小手一挥，小大人似的说：“哼，妈咪不乖！我告诉爷爷去！”说着，她噔噔噔就往门口跑，小短腿跑得飞快，估计是想去找那个她口中的“爷爷”。

“哎哎哎，别跑！”苏黎一着急，也爬起来想追，结果一个趔趄，差点又栽倒在地。她扶着桌子站稳，低头一看，口袋还鼓鼓囊囊的，摸出来一看，几张红色的钞票还在，上面还有一行幼稚的画：一个哭脸小人旁边一个大大的叉。

苏黎嘴角抽了抽。这小家伙做了什么坏事，是不是又偷偷藏私房钱了？

她刚想发作，贝贝又折回来了，小脸委屈得像只淋了雨的小兔子，小嘴一撅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：“妈咪不生气了，好不好？我错了，我就是想让妈咪记住我是谁。你看，爷爷让我给你写了信……”说着，她从胖乎乎的小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条。

苏黎疑惑地接过，纸条入手的时候很轻，但也带着温度。她展开一看，上面只有一行幼稚的铅笔字迹，笔画歪歪扭扭，像是在幼儿园写的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