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霜第一次听说“内卷”这个词，还是在下山采买生活用品的时候。当时她在镇上唯一一家看起来还算像样的酒楼里，邻桌几个修士正在高谈阔论。一个穿着锦缎长袍、下巴留着三缕长髯的老者唾沫横飞：“如今的修仙界，早已不是什么逆天改命、一步登天的时代了。你看看，当初那些个天才，有几个还在？不过是被后来者不断碾压，逼得只能更强的强，强的离谱而已。”

另一个尖嘴猴腮的青年嗤笑一声：“老狗头别吹了，你那点微末道行，也就勉强算个勉强触及筑基罢了。真正内卷的，是那几个顶尖宗门。资源就那么多，天才却越来越多，为了争夺那一点点机缘，前面的人被后面的人死死赶着跑，跑不过就……就成了炮灰。”

“内卷……”林清霜默默咀嚼着这两个字，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在玄天宗这三年来的经历。

玄天宗，外号“养老院”。这里收徒不问天赋，只问心性——当然，前提是你得能 passed 宗门那套繁琐得能把人气疯的入门测试。林清霜就是凭借着惊人毅力勉强通过测试的。拜入宗门三年，她才刚刚摸到炼气二层边缘，而同时期拜入的师兄弟姐妹，不少都已经突破到炼气五层、六层，甚至更高。

更气人的是，这些“天才”师兄师姐，修炼资源还远比她多得多。什么天材地宝补药，什么静心丹洗髓液，她要么没那福气，要么就是师兄师姐“大方”地施舍一点，让她感觉像是捡破烂似的。

“这就是内卷吗？”林清霜攥紧了怀里那块皱巴巴的灵石，那是她省吃俭用积攒下来，准备去坊市换点最低端的丹药练练手艺。可就算这样，看周围那些师兄师姐，包括那个总是斜眼看着她的内门管事，她就觉得一股无名火往上冒。

“师妹，又想练功啊？”一个清朗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。

林清霜心头一跳，转身看去。说话的是个穿着青色外袍的年轻修士，眉清目秀，气质温润，正是宗门里出了名的“隐形人”——内门弟子萧言。他人不差，修炼也挺努力，可惜资质平平，放在外面就是个吊车尾，但在玄天宗这样的地方，他就成了“稀有动物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