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磨蹭啥？”林默头也不回，声音闷闷的，脚下的速度倒是不慢。挑着两捆不算太重的柴火，他晃晃悠悠地走在巷子里，汗珠子顺着额角往下滚，砸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
巷子口，张大爷正搬着个大木盆，准备擦把脸。看到林默过来，他咧嘴一笑：“哟，林默，今天来得挺准时啊。”嘴上说着，手上的动作却没停，麻利地接过了柴火。

“嗯。”林默应了一声，放下担子，接过张大爷递过来的水囊，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。水是凉水，喝下去一阵寒意从喉咙直冲胃里，总算把心头的燥热压下去些。

“行了，歇会儿吧。”张大爷拍拍他的胳膊，“看你这脸，都被太阳晒得没形了。”

林默扒拉了两口水，才不情不愿地走到墙根底下靠着。巷子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，送柴的送水的，下棋的下棋，聊天聊天的，烟火气十足。林默百无聊赖地盯着地上一个被太阳晒得发白的石子看，眼神空空洞洞的，像没睡醒。

突然，一个尖利的声音插了进来：“林默！你发什么呆呢？赶紧把柴火搬走，占着地方干什么！”

林默循声看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绿色短褂的小子，怀里抱着个画架，正叉着腰瞪着他。那小子年纪不大，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，脸上却满是横肉，眼神凶巴巴的。

“王二狗，你嚷嚷什么？”张大爷不乐意了，放下手里的抹布，“这是林默哥送的柴火，你瞎操什么心？”

王二狗撇了撇嘴，嘟囔道：“林默哥？他算个什么东西？还哥？我看他就是个懒货！”

这话一出，周围的人都看林默的眼神有点怪异了。有些人认识林默，知道他家世普通，没什么背景，平时沉默寡言的，没想到这么会说话。也有不少人根本不认识，但看王二狗一脸挑衅的样子，也猜到了几分。

林默没说话，依旧靠着墙，只是眼皮跳了跳。他感觉王二狗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气息，但又说不上来。这种气息很淡，很微弱，像深秋时的青草香，风一吹就散了。

王二狗见没人理他，更来劲了，往前走了几步，故意从林默脚边绕过，一脚踢开了林默面前的石子：“呸！滚开点！晦气！”

林默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，依旧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