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白睁开眼，眼皮重得像灌了铅。那熟悉的声音让他转头，看见旁边躺着个同样满头大汗的小子，正是上次跟他一起抢食吃的小牢友，叫阿四，比老白小四五岁，脸色惨白得跟纸一样。

“没事，就是……就是脑子有点懵。”老白声音沙哑，浑身还在发软，冷汗把囚衣都打湿了贴在身上难受得很。他伸手揉了揉眼睛，视线才稍微清晰点。牢房就他们俩，点着两支摇曳的油灯，光线昏暗。

“懵？我看你跟丢了魂似的，”阿四呻吟着坐起来，揉着后脑勺，“那洗髓药……差点没把我送走。”

老白嘴角扯了扯，干笑了声：“可不是嘛，后劲儿太大了。你闻闻，这味儿，啧啧，跟喝毒药似的，可偏偏又带着点……说不出的劲儿。”他侧头闻了闻，牢房角落飘散着洗髓药特有的草木香混合着淡淡的腥臭，确实不是什么好闻的东西。

“那玩意儿可是好东西，能让你脱胎换骨！”阿四语气里带着点激动，又有点后怕，“想想都刺激！我们这小身板，要是真能修仙……”

老白没接话。修仙？他老白，一个在底层挣扎的太监，跟修仙二字八字不沾边。顶多就是想在宫里活下去，混口饭吃。可现在，这洗髓药，阴差阳错地让他踏上了另一条路。

他经历过宫里的狗仗人势，挨过饿，受过辱，像条没有脊梁的狗。偏偏，他还碰到了个要为他逆天改命的家伙。

想起那个紫袍老者，老白心里五味杂陈。那老头子，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，眼神就怪怪的，后来把他从乱斗里救出来，直接扔进了这个该死的地方，还给了他这瓶药。

当时他还以为老糊涂了，现在才知道，那是老头子为他铺的路。老头子说，他老白命格特殊，虽是太监之身，却有逆天之命。只要喝下洗髓药，便能踏入修仙之路。

修仙？老白自己都觉得荒唐。太监怎么修仙？宫里那些公公大臣天天琢磨着争权夺利，哪有空管他老白修仙不修仙。就算真有，他这副身板，还是个太监，谁会看他？

“老白，”阿四拍了拍他肩膀，小声问，“你感觉怎么样？有没有……不一样？”

老白沉默片刻。他试着运转了一下体内的力量，一股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的暖流在四肢百骸间游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