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晚妆缩在角落里，那件粗布袄子是过冬的，可现在穿身上，硬邦邦的倒像是钉在她身上，风一吹就哆嗦。养济院那帮人看她可怜，又看她碍眼，骂骂咧咧的，哪个不是盼着她倒霉？李晚妆不怕死，可她怕饿死。

这天晚上，养济院外头下了场雪，不大，但铺满了地。李晚妆揣着手，搓着冻得发红的指头，眼珠子骨碌碌转。饿得前心贴后背，她倒想起一件事——院里那几个老嬷嬷，天天骂她晦气，可她们那点俸禄，够干什么？不就是这个破院子能赖几年？

正想着，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，还有咳嗽声。李晚妆心里一动，蹑手蹑脚溜出去，猫着腰在屋檐下望风。只见两个黑影晃晃悠悠从那边过来，看衣着打扮，像是养济院的老嬷嬷，但耳后的麻斑和走路轻飘飘的样子，不像是正经人。

“我说老姐姐，你可算来了，小主子那边可等着呢……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带着笑，“我熬了羹汤，加了点野果干，味道可正了。”

“嘘！小声点，要是让人听见……”“可别提了，昨儿她那眼神，跟饿狼似的。”另一个压着嗓子回话，声音粗哑。

李晚妆心念电转——小主子？难道是给哪个嬷嬷的儿子送吃的？那野果干，这日子谁家有的吃？她眼珠子一转，从墙角捡起半截枯枝，悄悄摸到一处墙根。

那边两人越走越近，离墙根就剩几步路了。李晚妆瞅准一个破麻袋，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一推！“哐当”一声，麻袋翻倒在地，露出一小堆干瘦的野果干，还有冒着热气的羹汤。

那两个黑影“惊呼”一声，瞬间僵在原地。李晚妆没管他们，转身就跑，一路跌跌撞撞，好容易才混进堆满柴火的后院，一头扎进柴堆里。

火光一闪，有人举着灯笼闯进来。“谁在那儿？”灯笼光一晃，照出一张阴鸷的脸。

李晚妆吓得大气不敢出，却见那嬷嬷对着空气勾了勾手指：“出来，知道我是谁吗？晚妆。”

李晚妆猛地一惊，这声音……怎么这么耳熟？她想不起来了。

“装什么装！”那嬷嬷厉声呵斥，绕着柴堆转了一圈，“把吃的交出来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！”

李晚妆心里直打鼓，又冷又怕，却死活不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