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晚妆缩在角落里，那件粗布袄子是过冬的，可现在穿身上，硬邦邦的倒像是钉在她身上，风一吹就哆嗦。养济院那帮人看她可怜，又看她碍眼，骂骂咧咧的，哪个不是盼着她倒霉？李晚妆不怕死，可她怕饿死。这鬼天气，连收尸的野狗都懒得出来，她一个半残之躯，更别指望谁施舍。

出养济院那天，天刚蒙蒙亮，冷雾像湿毛巾似的裹着人。李晚妆揣着那点揣着掖着的小钱，揣着个破碗，刚踏出大门，就撞见个提着篮子的老妇人，篮子晃晃悠悠的，一看就是装着吃的。

老妇人是宫里的散侍女，刚给主子送完东西回来，路过这儿。李晚妆 Nice 面孔，没人看得出来她心里咋想，就讨了点剩饭剩菜。“谢谢您。”她说话声音都带着颤，可也不知道哪句话触动了老妇人，老妇人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摸出个东西塞她手里，低声说：“姑娘，进了宫，好歹是个活路。”

那东西是个小小的木簪子，上面刻着细细的花纹，摸上去冰凉，却透着一股子生机。“这是宫里的规矩，新进来的，若想活命，就往簪子里塞点自己的头发，然后去后门找‘三姑娘’。”老妇人说完就走了，篮子里的东西洒了点在地上，李晚妆没看见。

簪子？李晚妆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想起当小太监时，那些师兄师弟的笑话，什么“太监的簪子，插在裤腰带上”，什么“一刀捅进来，干净利落”。那时候她也笑，现在想起，背脊一凉。这簪子，怕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
可眼下，饿死和不知死活地闯宫，哪一个更不好活？李晚妆攥紧了那把剩饭，又摸了摸怀里窸窸窣窣的簪子，那木头似乎还带着一股冷气，钻心窝子的冷。

宫门就在前面，高高的，黑漆漆的，像巨兽张开的嘴。守门的侍卫横眉竖眼，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：滚回去。

李晚妆没走，她看了看自己这身破烂，又看了看怀里那点东西，突然就壮了胆子。她往前一冲，也不管侍卫吼什么，拔出怀里那把早就准备好的短刀，就朝着自己大腿上划了一道口子。

血一下子涌出来，又冷得迅速凝固了。侍卫可不管你什么太监娘娘，直接就上报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