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喂，这不是王翠花嘛！” 长舌婆王寡娘凑过来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王翠花脸上，“这么大清早的，就你精神，别人家都睡得跟死猪似的。”

王翠花正蹲在院子里淘米，闻言抬头，眯着眼瞅了瞅王寡娘，没好气地哼了一声，“你走路不长眼啊？想找死就去跳黄河！” 她手里那把木勺子“啪”地拍在陶盆上，震得米粒乱跳。

王寡娘一愣，随即噗嗤笑出声来，“哟呵，这�脚劲儿，当初你男人在的时候可是没少使唤你。” 说着话锋一转，压低了声音，“我说翠花，你老实看看，开春了，村里能说媒的都像下饺子似的往你家凑，连我这个半老太婆都被你家的小伙计张三请去说和了好几次了。”

王翠花手里的动作顿了顿，眼神飘向屋檐下那群叽叽喳喳的小鸡崽子。两个小的，大的那个虎头虎脑，都跟泥猴似的，正是吃奶的嘴，够不着的腿。她男人张老实，前年染上风寒，拖了小半年才撒手人寰。家里光景，说出来都让人笑话——两头老羊，三间破瓦房，还有几亩薄田，一年下来刨俩口子吃，就剩点儿面袋子底儿。

可谁整得住这些媒婆嘴呢？你王翠花，年轻漂亮，性子又烈，就是……就是没个正经男人。现在倒好，媒婆们轮着圈儿来，有的提着点心，有的塞着荷包，嘴上说得比蜜甜，说村里张铁匠的儿子，人老实勤奋；说镇上财主家的二公子，家底殷实；甚至还有个媒婆，吹嘘她儿子是当兵的，前阵子皱着个肩膀回来说，家里财产不少，就差个媳妇儿。

“这……人不能光靠脸吃饭不是？”王翠花心里嘀咕着，手里的活计又紧了三分。她男人活着的时候，她就觉得丢人——自己吊死鬼似的寡妇，哪里还能有脸去攀高枝？可现在不一样了，她手里管着俩娃的口粮，心里头，这深宅大院里头，就她一个主心骨。

“可不是嘛！”王寡娘见她不言语，又凑近了些，“人家那孙子，刚从城里回来，白白净净的，听说还是个大学生，你说，像你这么个美人，找个贼好的婆家，易如反掌！”

王翠花耳朵一红，脸蛋子也跟着红了，没好气地扔下勺子，“去去去，别在这儿聒噪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