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挣扎着从泥地里爬起来，脸膛乌青，嘴角还挂着股子土腥味。后背被荆棘剐得血肉模糊，左腿膝盖传来钻心的疼，估计是摔断了吧。他半蹲着，眼神浑浊地扫了扫周围。

这叫什么地方？荒山野岭，杂草丛生，远处黑黢黢的山影下，隐约还能看到几只眼睛在幽暗中闪烁。空气里弥漫着腐肉和硫磺的怪味，地面上横七竖八散落着几具残缺的尸体，衣服碎片七零八落，有的还是穿着破烂的官差服。

老王自己也是其中一员，只不过他还活着。

他记得很清楚，上午还在家里吃着一大碗炒面，跟隔壁老李勾肩搭背地往城门口走，说是去送点东西，= 后来就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，再醒来就成了现在这样。穿越了？老李说是脑淤血失忆了，老王信了，谁让他是个连抢劫都不会的实在人呢。

“咳咳……”老王捂着后背，一阵剧烈的咳嗽呛得他眼泪直流。他摸了摸怀里，好家伙，龙戒还在！这不是他早上摸包里带过来的，一口老痰染成了黑色的小玩意儿，就是平时挺灵验的。比如昨天失眠了，他就往枕头底下放了，立马就能睡着，今天受伤这么重，居然没睡死过去，这玩意儿算是个宝啊。

眼睛动了动，看到旁边草丛里有动静。老王立刻压低身子，警惕起来，握紧了地上的半截骨刃——原本是路遇一具尸体时顺手捡的。

草丛窸窸窣窣地响，一顶破烂的官帽从里面掉了出来，接着伸出一双瘦得一眼看穿皮的手，手里攥着个水袋，正对着嘴大口喝水。

是个同样受伤的人，看装束也是个官差，但衣服破得跟乞丐似的，左臂的官印被撕掉了半截，露出底下纠缠的伤疤。他喝水的时候警惕地看了老王一眼，随即咧开嘴，露出缺了半截的牙齿，声音沙哑地哼了声：“嘿……还活着？”

老王没吭声，只是把骨刃握得更紧了。卧底？他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，自己这下真的成了砧板上的肉了。

那人似乎察觉到了老王的敌意，放下水袋，从怀里掏出一把生锈的匕首，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，脸上露出绝望的笑容：“兄弟，别上来，我……我也不想死……”

老王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，突然觉得有点可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