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转得不靠谱啊。”林默皱眉，手里的罗盘指针晃得像个喝醉了八两老光的醉汉，根本没指向任何具体方向，只在萤火虫图案里疯转。他习惯性用力掐了掐腰间口袋里那块祖传的茶叶蛋，蛋壳有点碎，一股子陈年老霉味儿混着淡淡的檀香飘出来，也算是个安心药。

夜风挺扎人，吹得人脸上生疼。林默缩了缩脖子，抬头看了看天。月亮被乌云给搅和了，透着一股子要发飙的意思，但就是没力气，光剩下一小溜惨白。这种天儿，最适合阴气儿出笼了。

他拐进一条逼仄的小巷。这巷子平时人烟稀少，路灯也老是坏，黑灯瞎火的，伸手不见五指。但今儿个，林默却觉得有点不对劲。空气里头，除了寻常的臭味儿，还夹杂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甜腻味儿，闻着挺舒服，可细想又觉得瘆得慌，像是哪个娘们儿刚死，身上没洗干净。

“喂，有人吗？”林默朝着前头喊了嗓子，声音在空荡荡的巷子里拐了几个弯，变调了，有点瘆人。没人应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地方邪乎。这罗盘指针，本来指向巷子尽头的，可现在居然开始往旁边偏了，像是有个看不见的手在使劲儿往外扯。

林默嘿了一声，管他呢，走黑道儿的，哪天不得遇上点邪门事儿。他抄起裤兜里那根半截儿擀面杖，对着黑暗里头一顿猛戳。也不知是吓唬鬼呢，还是给自己壮胆，反正他感觉脚底板有点发飘，跟踩在棉花上的感觉差不多。

转了没几步，巷子两侧突然多了些亮光。不是路灯，也不是手机屏幕的光，而是一点一点，像鬼火似的，摇摇晃晃，明灭不定。那些光越来越近，越来越亮，最后在巷子中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光圈。

“谁啊？”林默握紧了擀面杖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凶一点。

光圈里慢慢伸出一只手，瘦骨嶙峋，指甲缝里还塞着泥，五指张得老大，像是要抓破什么。紧接着，一个穿着破绸缎长袍的身影慢慢浮现出来。那家伙站得歪歪扭扭，像是喝多了，又像是站了太久的缘故。最重要的是，那家伙脸也没了，就剩个骷髅架子，两眼空洞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
“活……活见鬼了……”林默倒吸一口凉气，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