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盯着罗盘，萤火虫图案在昏暗屋里亮得刺眼。虫子似的图案在他手里盘了三十年，从没这么认真过。现在光天化日之下，他鬼使神差地掏出这玩意儿，竟真转动了。

"转得不靠谱啊。"林默皱眉。黑漆漆的指针歪歪扭扭，像醉汉似的左右晃荡。这罗盘是他爹传下来的，他爹也是靠这玩意儿在夜市里混饭吃。林默年轻时候不信邪，嫌这罗盘占地方，还差点扔了去。后来老子摔断腿，卧床三年，才明白有些东西丢不得。

雨点打在窗户上，哗啦哗啦响。林默突然想起前晚的事——那女人。长发垂到胸口，死死盯着他看，眼睛跟猫似的。他当时吓得魂飞魄散，这罗盘却转得飞快。可当时光着脚跑出去，地上全是泥，哪能看出个所以然来。

现在指针又停住了，指着墙上老挂钟。林默心里咯噔一下。挂钟是他爷爷留下的，走时不准，从来没人弄过。指针明明朝着钟面中心，可那眼神跟活人似的。

"见鬼。"林默把罗盘往桌上一放，手心全是汗。这玩意儿在手里烫手，跟揣着个刚从寺庙里偷出来的佛珠似的。他解下围巾擦汗，发现围巾里夹着折好的皱纸——是昨夜那女人的。当时急慌，随手塞进口袋了。

皱纸是红的，没扑粉脸，颜色却鲜得过分。林默捏着纸，突然发现上面有字。不是写上去的，像是用指甲掐出来的——"救救我"。字小小的，但每个都透着血色。

"操。"林默把纸揉成一团捻断。这时候不应该想这个，该琢磨罗盘。这玩意儿黑灯瞎火的转得欢，难不成真有灵性？他爹总说祖传罗盘认主，可他爹瞎掰不假，这罗盘却真出了问题。

突然窗外传来大力喘息。林默浑身一震，冲出去看。楼下巷子黑漆漆的，真有个人影在喘气。对方一回头，林默吓得退回屋。不是那女人，是个穿雨衣的高个，胸口往外淌血，手里还攥着个东西。

"救命！"高个突然就倒了，手里的东西摔在地上。林默扑过去捡起来，才发现是个老怀表。表盖内侧刻着"徐家三小姐"，表针正对着十一点四十五分——阴历。

"操他妈的。"林默把怀表往兜里一揣。这罗盘、这纸条、这女人、这怀表……全他妈接上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