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班出租车上，后视镜里的红绿灯忽明忽灭，像惨白的鬼脸。林默搓了搓有点发麻的手，从外套里摸出那个磨得发亮的黄铜罗盘。这小子祖传下来的宝贝，指针歪歪扭扭地晃着，不是指北，也不指南，反而在一个死胡同的方向上转个不停。

“见鬼了。”林默低声骂了一句，后颈的汗毛突然竖起来。车厢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像是腐肉又像是陈年的香，让他的胃一阵翻江倒海。

司机师傅老王头也在哆嗦，他探头看了看后座，嘴角咧到耳根：“小林啊，你……你书包里是不是还带了个桃木剑？”

林默“腾”地坐直了，书包里确实装着师门刚发的新桃木剑，剑穗还是红的。他下意识摸了摸，感觉手心一阵冰凉。

“就……就一个防身。”林默含糊地说，眼睛却死死盯着罗盘。指针不灵光了，但今晚这诡异感，绝不仅仅是罗盘的问题。

车猛地一颠，路灯突然骤暗，只有远处高楼招牌还亮着惨白的光。林默的心跳骤然加快，他闻到空气中那股味道更重了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黑暗里爬出来。

“师傅，前面有情况，你慢点开！”林默喊道。

老王头吸了吸鼻涕，突然刹车。车灯照出去，前方十字路口站着个白衣女人，长发披肩，脸在光和影之间看不清。最诡异的是，她站的地方本来是墙角，怎么突然变出条人影来了？

老王头直接发动不了车，“死……死火了！”

林默猛地撞在前排座椅上，额头都冒了层汗。这时候，后视镜里又多了个影子，是个穿校服的小姑娘，正歪着头看他。那眼睛……好亮啊，像两盏小灯笼。

“小妹妹，你……你过来点。”林默颤着声说，但旁边巷子里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，还有若有若无的笑声。

老王头吓得直接推开车门跑了，留下他和两个鬼影在车里。林默摸出口袋里硬邦邦的硬币，使劲砸向车窗。玻璃裂开一个大口子，冰冷的雨刮器突然自行摆动起来，像在跳舞。

“滚开！”林默抄起桃木剑，剑尖直指白衣女人。小姑娘笑了，声音像拨浪鼓，“哥哥，别扛着了嘛，我们只是玩玩……”

白衣女人伸手，指尖在林默眼前一晃，他眼前一黑，又恢复成和司机师傅同坐的模样，只是窗外已经变成了漆黑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