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脚尖蜷着，两根灰不溜秋的 Замотал，正使劲往鞋帮里塞。阳光把他本就油腻的裤管照得发亮，几只苍蝇嗡嗡地绕着脑袋飞，他也不招呼，就那么自顾自地抠啊抠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
“啧，这鸡屁股上毛太多了，费劲。”他嘟囔着，手指头却没停，准确无误地揪下一撮。旁边树底下蹲着个半大的小子，正捧着一碗浑浊的稀饭，小口小口地喝着。听见老王头说话，偷偷抬眼瞄了瞄，小脸上差点没乐出声。

这老头，谁不知道啊？就是当年那个出了名瘆人的大将军，后来成了暴君的那个。不过现在，人家早就不提了。如今村里人提起他，都是一脸“这老头就是个神经病”的表情。

“嗐，虎哥，你还在这儿啊？”一个穿着破烂褂子，瘦得能看见骨头架的少年跑了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破篮子，“回Ws家不？你爹又找后娘了，咱妈今儿又跑了。”

蹲着的少年就是老王头当年的崽，虎子。他爹曾是那个让大陆抖三抖的人物，可自从生下他，爹妈就开始天天闹，爹天天给他找后妈，娘就天天跑。后来爹真找了个后妈，娘彻底消失，爹更是变本加厉，天天揍他，骂他“克母”，把他往外赶。

虎子从小就不好惹，被赶出去后，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，就靠着偷鸡摸狗过活。可他爹还是不信，觉得他没出息，是拖累。直到有一天，爹带了个女人回家，那女人进门就搂着他爹，一脸亲热。虎子看着那女人，眼神突然变得冰冷。

“娘？”他轻声问。

女人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：“你爹已经不认你了，赶紧滚。”

“滚就滚！”虎子猛地站起来，那眼神让女人吓了一跳，“我告诉你，我不叫你娘！你给我记住了！”
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了，背影挺得笔直。从那天起，他就没回过家。后来，爹娘都死了，爹是病死的，娘是被人杀死的。

“虎哥，虎哥！”少年摇了摇他的胳膊，“回Ws家不？你妈……你妈在那儿等你呢。”

虎子没回头，继续低头抠脚，嘴里说：“不相干。”

少年叹了口气，也没再劝，自己回去了。他娘是个泼辣女人，当年跟虎子爹离婚后，就没再嫁，就一个人带着虎子，后来生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