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第一次失踪是在那个雨夜。

不是狼叫，是雨声。哗啦啦砸在水泥地上，黏糊糊的，像化不开的酱。王磊撑着伞，缩着脖子往家走，手里攥着刚买的水果，是给丈母娘的。离小区门口还有两百米，他突然觉得耳朵嗡嗡响，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去了。他皱了皱眉，用力揉了揉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。

然后，他听见了一声嚎。

不是狼嚎，倒像是有人扯着嗓子在喊，但声音又细又尖，钻进耳朵里直往上冒，让他一阵心烦意乱。他停下脚步，左右看了看，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昏黄的路灯，把影子拉得很长。没人。

“谁啊？神经病。”王磊嘀咕一句，把伞往头上一扣，加快了脚步。

没走几步，他脚下一滑，踩到了一块西瓜皮。噗通一声摔倒在地，水果撒了一地。他顾不上捡，爬起来就想跑，可刚起身，那尖利的嚎叫又响了起来，就在他身后的巷子里。

这次更近了，像一只爪子挠在他心口上。王磊浑身一抖，头发都竖起来了。他不敢回头，跌跌撞撞地往小区里钻，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，雨点把他淋成了落汤鸡。

进了单元楼，他冲上五楼，直奔自家门。掏出钥匙开门，熟悉的家门在他眼前，可他却觉得有些陌生。他站在玄关，手还插在兜里没拔出来，整个人的魂儿好像还在外面飘着。

那一晚，王磊没睡着。翻来覆去，脑子里全是那声嚎叫。他打开手机灯，在相册里翻来翻去，最后找到一张和丈母娘的合影。放大照片，盯着外婆慈祥的笑容发呆。他给自己倒了两杯酒，一杯自己喝，一杯放在门口，说是敬外面的“朋友”。

第二天早上，王磊准时去上班。出租车里，他靠着窗户闭目养神，脑子里还是那声嚎叫。他是个程序员，每天对着电脑敲代码，最大的爱好就是打游戏，胆子大得能晚上一个人撸串。可这一晚上，他觉得自己好像变了。
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他跟旁边桌的哥们儿提起昨晚的事。 “欸，兄弟，你昨晚听见狼叫了？”哥们儿啜溜一口喝完汤，眼睛放光。 王磊苦笑：“别瞎掰，我听见的是人嚎。” “人嚎？谁啊？” “不知道，反正挺瘆人。”王磊扒拉着碗里的饭，心里嘀咕，完了，昨晚喝多了，估计是自己想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