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珠子顺着许嘉墨的鬓角往下滚，砸在地上“啪嗒”一声。他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，手里卷尺还停在那，量的是唐亦铭刚搬完的那个衣柜。这哥们儿又来催了，声音都开始哆嗦，活像他马上就要撂挑子不干了。

“完了完了，马上就完了！”许嘉墨有气无力地回一句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钢。他不是嘴硬，是实在累透了。从早上搬这破衣柜开始，就没停过手脚。那玩意儿又沉又大，还搁在二楼，他一个愣头青硬是自己扛上来的。

“我说搬完了没？啊？说了多少遍，等一下，催什么催！”唐亦铭踩着楼下的台阶吼，嗓门大得能穿墙。他也不是真急，就是烦。烦这栋老房子，烦这没完没了的装修，更烦眼前这磨磨蹭蹭的家伙。

许嘉墨看着地上“啪”掉的那把卷尺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不是心疼那卷尺，是他烦躁。他明明已经快搬完了，就差 最后这件卧室的床头柜。可这柜子放啥地方都别扭，总感觉碍事。他这人就这样，做事要么不做，要么做到极致。这不，非要挪个位置，结果把自己挪脱了调。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。”许嘉墨把衬衫领子狠狠往下一拉，遮住有点红透的脖子。他弯腰去捡卷尺，手一碰到冰凉的钢尺，突然就想起几天前，也是这个家伙，拿着卷尺在他身上量的尺寸。

当时是唐亦铭让他换工作，说他这身板配不上他那条件。许嘉墨当时气得直跳脚，结果这怂货还笑，说什么“量量看，合不合身”。那眼神，轻飘飘的，像在看一件衣服。

许嘉墨捡起卷尺，盯着那上面模糊的读数，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。合身？他哪点合身了？他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。

“搭把手，这柜子，我搬不动！”唐亦铭还在嚷嚷，估计是等急了。许嘉墨没吭声，转过身，卷尺还死死攥手里。他往外冲了冲，喊了声：“搬完了我过来！”

楼道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他自己的喘气声，还有钥匙碰撞的“哗啦”声。许嘉墨靠在门上，工装裤都挣得紧紧的，能看见腰侧的肌肉线条。他甩了甩头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忆甩出去。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。

他得把这柜子弄好，然后赶紧撤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