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嘉墨没回头，手上的卷尺停顿了一下，又继续量着，像块木头杵在那儿。汗浸透了工装衬衫的领口，贴在脖子上，黏糊糊的，他嫌麻烦，伸手就去撩。动作一停，卷尺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
“我说搬完了没？啊？”唐亦铭的声音又响了，带着点不耐烦。许嘉墨头也不抬，只应了声：“快了快了。”声音闷闷的，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

唐亦铭皱眉，顺着声音看过去。许嘉墨正费劲地把一个沉重的柜子往屋里拖。那柜子看起来不大，但许嘉墨一个人拖得摇摇晃晃，汗珠子“啪嗒啪嗒”往下掉，砸在地上发蔫。

“需要帮忙吗？”唐亦铭蹲下来，伸手就要去拉。许嘉墨猛地抬头，眼睛睁得老大，像受惊的麻雀。

“不用不用！”他往后一缩，卷起袖子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“我自己来就行。”

唐亦铭挑挑眉，没再坚持，但余光还是吊着。许嘉墨全然没发现，自顾自埋头苦干。搬完柜子，他又开始拆另一个，动作一板一眼，跟刚才那个“木头人”判若两人。

唐亦铭看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。这人是真忙，还是……心里有鬼？他想起之前许嘉墨对他那些滴水不漏的回避，心里那根弦又紧了。

“累不累？”唐亦铭突然开口。

许嘉墨直起身，擦了把汗，难得地看了他一眼。“还好。”顿了顿，他补充，“你忙你的。”

“我帮你处理点东西。”唐亦铭鬼使神差地说。

许嘉墨愣了一下，摇头：“不用了，我自己来。”

“那不行。”唐亦铭上前一步，“你在这儿搬砖，我把这里收尾，早点一起走。”

许嘉墨沉默了几秒，最终还是没拗不过。他指了指旁边半堆的纸箱：“那边，清理一下。”

唐亦铭接话，麻溜地开始干活。许嘉墨重新埋头，心里却乱糟糟的。他总觉得唐亦铭今天不对劲，那双眼睛像猎豹，总盯着他不放。

其实唐亦铭也没撒谎。他确实是想多看许嘉墨几眼。这几个月，每次见到许嘉墨，他都觉得像隔着一层雾。许嘉墨好像变了个人，话更少了，眼神也飘忽，连上次差点撞到头，他都没正眼看自己。

唐亦铭心里那点结，就是许嘉墨这躲躲闪闪的态度。到底发生了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