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在脸上凉飕飕的，带着点巷子里煤渣翻新后的味道。我哈了口白气，看着玻璃门上自己的影子，胡子拉碴的，活像个刚从工地逃出来的二流子。这模样要是遇上老街坊，都得上来问一句：“哟，老李，今儿个不打算跟王麻子下棋了？”

我噌地拉开玻璃门，店里的檀香混着墨汁味儿直冲鼻子。店里就我一人，吧台后那把加了赘物的裁纸刀插在墨汁里，刀脊上沾着点黑。这裁纸刀是我师传的，据说能裁开山川，不过现在就拿它切切报纸实在。

正晃着茶杯，吧台角落的手机突突响了两声。我掏出来一看，是王胖子。这小子以前是我师兄，后来跟商界跑掉了，联系不上。现在手机一响，不是催我还钱，就是问我要不要接什么“活的”。

“喂……”我接起来，没等说话，电话那头就炸了句：“李师哥！出大事儿了！西四环香坊胡同，有户人家闹鬼！”

香坊胡同？我心里咯噔一下。那片儿离西城护国寺不远，老手艺人聚居地，邪祟扎堆。王胖子这种只想搞钱的，哪会接这种烫手山芋。他不会是瞎编吧？

“闹什么鬼？”我眉头皱了起来，“细说说。”

“那家人姓沈，老爷子刚办了葬礼，就出事儿了。晚上家里老两口睡觉，听见墙上有人哼戏，唱的是昆曲……” 王胖子语速快得像吞了秤砣，估计他自己都怕。“不止这么着，墙缝里还漏出股阴气，能把人冻死似的！哭着喊他们，没应声。白天去查，墙上只有个破洞，用砖塞着，外面啥也没有。您是祖师爷传人，得救救他们啊！”

我放下茶杯，手心有点出汗。昆曲……阴气……破洞？这味儿不是普通闹鬼。一般邪祟附身，顶多掐菜刀、喊“有脸”，这种还带着文化底蕴的，麻烦。

“行，我明天去看看。”我说完就挂了。王胖子这种只会喊爷爷的，指不定在哪儿碰上什么难缠玩意儿。香坊胡同那块地跟阴宅子似的，坟头草都黄得发亮。

第二天一早，天刚亮透，我就踩着自行车去了西四环。香坊胡同口那家挂着红白对联的老宅子，门前蹲着俩虎头砖狮子，现在都缺了胳膊。王胖子应该跟那户沈家的是亲戚，早就在门口抽着烟等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