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刚过，天色薄得像块擦了油的破布，晃晃悠悠地挂在北京西城那片老楼群当中间。我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子，倚在“古韵斋”的玻璃门上吹风。这店门脸也就二踢脚大，门口还挂着块褪色多年的红漆牌匾，歪歪扭扭的“古玉鉴定”四个字被蚊子腿似的苍蝇拍给刮得锃亮。

店里闷着股陈年灰尘混着劣质香味的怪气儿，三张次顶板的旧沙发瘫在屋里，一边一个老爷子正捧着个放大镜，头埋得跟喂不饱似的。我闻着味儿进来的时候，他们俩谁都没抬眼，滴里答啦还在给电子秤调零。

我哼哧哼哧把板凳拖过来，往离窗户最远那头一坐。“哟，又来个这儿晒太阳的？”左边那老爷子突然开口，他是王师傅，祖师爷传下来的那点东西，多多少少会点。右边那老李头翻了个白眼，没好气地说：“瞎眼了吧，大夏天还穿棉袄，冻死你个老头子。”

“这不是找清凉嘛，”我打了个哈欠，把怀里块巴掌大的墨玉掏出来，在灯下晃了晃，玉里头隐约有些血丝，透着股邪性，“王师傅，您给看看，这玩意儿防不防水邪？”

王师傅眯缝着眼凑过来，一股馊鸡蛋味儿飘过来，他说：“小丫头，你就不怕我骗你钱？”

“不怕，”我咧嘴一笑，露出颗门牙缺了半圈的牙印，“大不了跟着您学本事。”

老李头“嗤”笑一声，把老花镜往下一拉，指着那块玉：“中看不中用，里头那玩意儿邪性，沾了对你没好处。”

王师傅摆摆手，把那块玉搂在怀里摩挲，嘴里嘟囔着：“这料子，老坑的，可惜……算了，你想要防邪，sequel给你挑块避邪的。”

他起身就往外走，老李头一脸不爽：“干嘛？又跟那丫头来这套？”

王师傅头也不回：“她说了要学本事。”

老李头扒拉着计算器，嘀咕：“学本事？怕不是又想跟你抢食。”

我坐在那儿，心里盘算着。这王师傅，就是块死冰疙瘩，但本事是真硬。我表姐说，他当年是个人物，可不知怎么就窝在北京西城这儿混着。我寻思着，学本事没坏处，这年头，除了玄术，我还能干嘛？

王师傅捧着块玉走过来，在我手心一放，那玉冰凉得像块刚从河里捞出来的石头。“掌心用，半夜有人动你东西，你就用这玩意儿划两下。”

我点点头，揣进怀里，心里沉甸甸的。({},{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