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兰手心里的汗毛还没完全收回来，就听见那公子闷闷地咳嗽了两声，带着浓重的鼻音。她赶紧凑近了点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公子，您……您觉得怎么样？要不要奴婢去请个郎中来看看？”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，瞧这公子模样，怕是连动都懒得动，哪还有力气去请郎中。

“不必。”公子的声音有些沙哑，气息却平稳了不少，“能死，便死在这儿。”

春兰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话说得……太硬了。可转念一想，这公子看着也太虚弱了，怕不是还有气无力的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又试探着问：“那……公子您想喝点什么？奴婢给您熬了些姜汤……”

“橘子。”公子言简意赅。

春兰愣了一下。橘子？这深秋的时节，哪来的橘子？她迟疑着，还没开口，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

一个穿着鹅黄衫子的姑娘端了个托盘走了进来，看见病榻上的公子，眼睛俏皮一眯，端起托盘就走了过来。春兰吓了一跳，连忙往后退了退。

“阿暖。”公子唤道。

姑娘应了一声，走到床边，熟练地放下托盘，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黄澄澄的橘子，小心翼翼地剥了起来。那橘子小巧玲珑，剥开的橘络细细密密，散发着清新的香气。

春兰看着那橘子，突然想起什么，连忙开口：“公子，这……”

“吃。”公子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剥给我。”

春兰一怔，随即明白了公子的意思，脸上泛起一丝红晕，低声道：“奴婢这就去给您剥。”

她走到床边，蹲下身，学着姑娘的样子，小心翼翼地剥起橘子。那橘子皮薄，一不小心就会剥破。春兰手心有些出汗，剥得有些笨拙。

剥好了，春兰将橘子递给公子。公子接过橘子，一口咬了下去。

“嘶——”公子发出一声轻哼，嘴角微微上扬，“甜。”

春兰看着他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：“那……奴婢再给您剥一个？”

“不用了。”公子摇摇头，“一个就够了。”

春兰点点头，将托盘放回原处，转身就退了出去。

屋里只剩下公子和姑娘。公子吃着橘子，看着埋头里研究的姑娘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
“夫君，你在笑什么？”姑娘突然停下手中的活计，抬头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