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掐灭烟头，塑料外壳在路灯下闪过一道冷光。他抬头又扫了一遍楼道，电梯声从楼下传来，规律的嘀嗒嘀嗒，像是在嘲笑他的犹豫。

“妈的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把钥匙往口袋里揣。昨晚跟陈晓丽摊牌，那女人哭得像条死狗，求他别走，说她愿意改。王磊蹲在楼下花坛边上吐了半天，最后把烟盒狠狠砸在地上，烟头红红亮亮的，像他此刻的心情。

手机在兜里震动，他掏出来一看是李刚。这小子去年跟他借了二十万搞装修，到现在还欠着五万块。王磊面无表情按掉，直接坐上出租车。司机师傅是老熟人了，斜眼瞅见他脸色不好，试探着问：“去哪儿？”

“开发区。”王磊言简意赅。

车窗外的霓虹灯一路后退，王磊抽着烟，想起刚签完辞职信。老东家拍着他肩膀说以后有事吱声，王磊笑得比哭还难看。这辈子最憋屈的事，就是三十岁还在给个死胖子当狗，赔光了积蓄，老婆还跟着初恋跑了。

路边突然冲过来两个醉汉，副驾驶座的兄弟不耐烦地摇下车窗吼道：“滚开！”

王磊皱了皱眉，没动。那两人显然是冲着他来的，其中一个掏出啤酒瓶砸向车窗。玻璃碎裂的声响让人耳朵发麻，王磊才猛地踩油门。后视镜里，那两辆破摩托狼狈地跟了上来，酒气熏天的咒骂隔着玻璃飘进来，王磊咧嘴笑了。

他早就想跟这帮傻逼算总账。

把车停在空旷的厂区门口，王磊掏出手机给李刚发消息，不多不少五百块。消息发出去，他转身走进里面。厂区还是老样子，机器嗡嗡响，几个工友正蹲在门口抽烟。

“呦，这不是王总吗？”领头的秦师傅搓着手迎上来，脸上堆满了笑，“听说您辞职了？”

王磊点点头，从包里取出一份意向书：“这地，我盘下来了。”

秦师傅眼睛瞪得溜圆，手里的烟差点烫到手指：“真的假的？你小子……”

王磊没理会他，径直走向旧车间。铁门锈迹斑斑，他在门上踹了一脚，上面的油漆碎了一地。推门进去，生锈的设备泛着黄铜色，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味。这里是他二十三岁时的起点，后来随着公司搬迁，他成了时代的弃儿。

“我给你一周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