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我的妈呀！这婆娘的唾沫星子，简直要把我这身新做的的确良衬衫给淹没了一样。

我往后一缩，蹭到椅背后面，死死盯着她那张因愤怒而憋得通红的脸。她那手指，刚才差点就戳到我鼻子上，现在还因为用力攥着衣角而微微发白。

“水，不就是水嘛。”我干巴巴地开口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那么点不卑不亢，虽然是硬挤出来的，“我这不是怕烫……”

“怕烫？”她嗓门又拔高了八度，指着桌上那只刚沏好的茉莉花茶，“你刚从南方回来，连这点热乎气都受不了？前头老王媳妇生娃，我给她送月子鸡子的时候，那火炉子 Acting！你这孩子，就是娇气！”

老王媳妇？这个称呼让我心里咯噔一下。看来，我这位“婆娘”，也就是这家的媳妇，确实不是善茬。我刚落地不到半天，就成功给她留下了“娇气”的印象，这开局可有点悬啊。

我默默咽了口唾沫，试图转移话题。“那个……妈，我回来，是不是有什么事？”

“有事？”她冷哼一声，重新给那杯茶续上水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半张脸，“你看看你，连口水都不肯喝， Speaker 个啥？行了行了，不跟你计较了。”她突然泄了气似的，把茶杯往桌上一放，“不过，你这婚事，还得从长计议。”

婚事？我一听这话，脑袋嗡的一下，差点没把刚被灌下去的热茶给喷出来。我什么时候结的婚？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？这就是我凭空多出来的“婆家”？

“妈，您在说什么呢？”我彻底懵了，“我……我不是刚回来吗？我连咋回事都还没弄明白呢。”

她瞥了我一眼，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，但又似乎藏着别的什么。这眼神让我心里直发毛。“回来？哼，别以为你从城里回来，就能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！你那点本事，我眼睛瞎了看不见？”

“我……我那点啥本事？”我抓了抓有点短的头发，感觉脑子更乱了。我确实只会算算账，会打打字，但这些在现代或许有点用，到了六十年代小县城，能当饭吃？

“算盘珠子算得再快，能当饭吃？”她嘲讽地笑了笑，“你爹那摊子生意，就靠你这点所谓的手艺撑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