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味儿混杂着地铁老空调特有的那股子陈年灰尘味儿，钻进张伟的鼻腔里，让他差点没把刚喝了一半的冰美式喷出来。他缩了缩脖子，往旁边又挪了挪，给自己挤出更宽敞的空间。下班高峰期，这班地铁简直就是移动的沙丁鱼罐头，人人挤得像抱团取暖，连转个身都费劲。

张伟叹了口气，把冰美式紧紧抱在怀里，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。这班地铁，他不爱坐，但有时候又不得不坐。毕竟，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，打车？那更是想都别想。

就在他挪窝的时候，一只手突然碰了上来。“哥们儿，借过借过。”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。

张伟眉头一皱，低头看去，只见一个穿着和他一模一样黑色T恤的年轻男人正挤着他。这T恤上面印着一个白色的篮球图案，领口还沾了几点油渍，看着就像是他昨天才穿过的。

“你……”张伟想说什么，却被男人打断了。

“不好意思，我看错了。”男人苦笑着摇了摇头，“咱们是撞衫了，你运气不错，能碰到个穿你同款T恤的。”

张伟看着男人的脸，突然愣住了。这脸……这脸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。是高三时候那个графоман，自称是人生导师的李明。

“李明？”张伟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
男人身子明显一僵，随即转过头来，脸上写满了惊讶：“张伟？你……你怎么会认得我？”

周围的乘客都看着他们，张伟感觉自己的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。他赶紧低下头，小声说道：“就……就小时候见过几次，脸有点熟。”

李明也低下了头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突然笑了：“没想到吧，我混得也挺惨的，居然在地铁上遇到你了。”

张伟没说话，只是默默地挤出了人群，走到车厢连接处。这里稍微宽敞一些，他终于能喘口气了。

“你……你那天晚上说的那些话，我可都记着呢。”张伟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，“说你自己是人生导师，说要带我走向人生巅峰。”

李明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：“那是年少轻狂嘛，现在想起来，真是可笑。”

张伟看着他，突然觉得有些好笑：“那你现在……怎么样了？”

李明叹了口气：“没什么，就是在一个小公司上班，混口饭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