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味儿混杂着地铁老空调特有的那股子陈年灰尘味儿，钻进张伟的鼻腔里，让他差点没把刚喝了一半的冰美式喷出来。他缩了缩脖子，往旁边又挪了挪，给自己挤出更宽敞的空间。下班高峰期，这班地铁简直是移动的沙丁鱼罐头，人人挤得像抱团取暖，连转个身都费劲。

张伟靠在冰凉的车厢壁上，眯着眼打量周围一张张漠然的脸。这班地铁他坐了快两年了，每天早上赶着上班，晚上拖着疲惫回家，车厢里的人脸都快能倒背如流了。可偏偏就在今天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，离他不到五步远，正被旁边一个年轻小伙子挤得踉踉跄跄。

“等等，等等！”小伙子扯着嗓子喊，可人潮像一堵墙，纹丝不动。张伟心头一动，这身打扮……这不是李明吗？当年高三（七）班的那个刺头？怎么穿成这模样了？

李明穿着一件亮橙色连帽卫衣，袖子高高挽起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。他身材挺拔，此刻却被人群死死挤在墙边，连呼吸都带着点喘。张伟鬼使神差地往那边又凑了凑。

快到李明跟前了。张伟定睛一看，靠！这小子怎么穿得跟自家公司新来的实习生似的？领口袖口那细致的印花，连帽卫衣上还隐约绣着个英文logo。他转过头，故意露出一个夸张的“我看到了”的表情。李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下意识抬起头。

视线碰撞的瞬间，两人都愣了一下。

“李明？”张伟试探着喊了一声，声音尽量压低，免得引起注意。 李明脸色微变，那张俊朗的脸在汗水和灯光混合下，显得有些狼狈，但眼神还是那么桀骜。 “……张伟？”李明皱着眉，似乎在努力回忆，“你是…哪个张伟？”

周围的人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，目光齐刷刷投过来。张伟心里暗骂一句，玩什么呢？撞衫就算了，还非得找他说话。

“就那个，天天嚷嚷我是你人生导师的张伟。”张伟嘴角一扬，露出一副“我懂你”的熟稔表情，“这身打扮，挺潮啊。”

李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卫衣，又抬头看了看张伟，脸上闪过一丝尴尬，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不服输的样子：“关你屁事？”

“怎么不关我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