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味儿混杂着地铁老空调特有的那股子陈年灰尘味儿，钻进张伟的鼻腔里，让他差点没把刚喝了一半的冰美式喷出来。他缩了缩脖子，往旁边又挪了挪，给自己挤出更宽敞的空间。下班高峰期，这班地铁简直是移动的沙丁鱼罐头，人人挤得像抱团取暖，连转个身都费劲。

“咳咳……”

旁边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突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咳嗽，紧接着旁边几个女生也跟着“啊”了一声，嫌弃地看着他。张伟眼角余光瞥过去，只见那男生正不好意思地挠着头，手里还抓着一件印着白熊图案的格子衬衫，领口敞开着，露出底下洗得有点发白的T恤。

眼熟。

张伟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仔细打量。男生个子中等，穿着打扮有点刻意装模作样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但那点距离感还是让他认了出来。

“……这不是隔壁班那个……李明吗？”

张伟小声嘀咕了一句，随即愣住了。不是吧？这都过去多少年了？高中毕业三年，他印象里，李明除了学习就是学习，什么时候成了 этого género de 调谢风青年？

难道是……认错人了？

张伟使劲揉了揉眼睛，把目光重新聚焦在那件白熊格子衬衫上。再一看，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了下去。不是认错人，绝对是认错人！这件衬衫他记得清清楚楚，是他大一时候买的第一件非校服衬衫，当时穿出去还被兄弟调侃“土得像刚从村口初中毕业”。后来这件衬衫穿了快三年，因为领口都快磨破了，最后被他当环保布袋用了。

他什么时候，会把这个“文化遗产”送给李明了？！
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张伟就觉得一阵荒谬。他们俩一个理科狗，一个艺术生，高中时候除了考试和偶尔被老师拎出来一起罚站，还能有什么交集？

唯一的交集，大概就是李明曾经一脸崇拜地跑来问他：“学长，你为什么总是那么稳？考试从不卡壳，考试周还能抽空打篮球，你是什么隐形的学霸，是不是已经修仙了？”

张伟当时吹了句牛：“那是，人生导师嘛。”

结果李明当真了，从此之后，只要张伟一出现，他就跟跟屁虫似的黏上来，到处炫耀：“你看，我的人生导师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