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在深夜里敲得格外响，像是有意要惊醒这座城市最后的沉睡。我拽着我那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在巷口撞见老王时，他正对着空气灌烟。火星一闪，照亮他眼角的皱纹，也照亮了我嘴角那股无论如何也按捺不住的劲儿。

“老王，看见没？地图！”我掏出钱包，哗啦一下翻出那张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地图，指着一个被红笔画掉的地方。“欸，你瞅瞅这儿，‘云溪市’，这不就是咱们消失的那座城市吗？”

老王手里的烟头嗤地掉在地上，没去捡，他就那么站着，眯着眼睛瞅着地图。巷子口的路灯忽明忽灭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像根枯柴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慢悠悠地道：“消失？你当这是闹着玩呢？地图上都画了那么多年了，说没就没？传谣而已。”

我偏不信。那天我就在地图店门口亲眼看见的，店老板对着气喘吁吁跑过来的员工，手忙脚乱地擦着汗，嘴里念叨着什么“云溪市，没了”。员工捂着胸口直喘，半晌才说出三个字：“查无此人。”就那么三个字，轻飘飘的，像小猫爪子拍在心上。

“查无此人？”我攥紧了拳头，“不可能！我表哥还在那儿上高中呢！他们家老宅就在云溪市最东头！”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，周围几个遛狗的、遛弯的都朝我这边看了一眼，又悻悻然移开了视线。

老王深吸了一口烟，吐出来的烟雾在冷空气中瞬间散开，像一句没说完的话。他掐灭烟头，往巷子深处走去：“行了行了，少激动。地图都删了，说明人家不希望咱们知道这事儿。”

我扯着他袖子不让他走：“你不觉得奇怪吗？就一句‘查无此人’，就能把一个城市从地图上抹掉？”

老王猛地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脸上那股宿醉后的混沌劲儿好像这才消散了些。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声音低沉得像在嚼砂纸：“你啊，就是太较真。有些事儿，知道了，未必是好事。”

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。这座城市，我住了大半辈子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。地图上一个点儿，一个名字，就能让这么多人凭空消失？这太扯了。

“我不管，”我梗着脖子，“我非得知道！我表哥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