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脑子是不是瓦特了？”同事老王头剔着牙，唾沫星子喷得我一脸，“地图上从来就没标记过什么蘑菇镇，你要是连这都不明白，赶紧回家歇着吧。”

我盯着那面斑驳的墙，墙上挂着一整面地图，密密麻麻全是城市轮廓，红的蓝的绿的，从纽约到东京，从开罗到悉尼，全都在那儿，就是没有蘑菇镇那一小块地方。就像有人用手指蘸着颜料，在地图上故意抹掉了一块。不可能的事。

“不可能？”老王愣了一下，凑过来眯着眼，“那地方本来就是荒山秃岭，能住人？你小子该不是看丢了哪块地图碎片吧？”

我翻了个白眼，指了指档案袋，“蘑菇镇，1987年撤销编制，理由是‘人口过少，资源枯竭’。档案上说，当时撤离了所有居民。问题在于，撤离清单上根本没有我的名字。”

老王的手顿了顿，随即又放下，“不可能啊，你小子什么时候进这个档案局的？我在这干了五年了，从来没见过你。”

“我1975年就住蘑菇镇，”我掰着手指头数着，“小学没毕业， procede 爹娘就带着我走了。他们说那里要建水电站，搞什么开发，结果呢？水电站盖成了，人呢？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。”

“扯淡，”老王啐了口唾沫，“蘑菇镇离你老家可是几百里地，你爹娘怎么可能拉着你走那么远？就你那点年纪？”

“我那时候才十岁，”我盯着那面地图，脑里突然闪过一片白桦林，“那片林子 Infinite 还有流云飞燕，那是我最喜欢的。”

老王没再说话，只是叹了口气。他知道我有些疯，但档案局里的人十有八九都有些疯，毕竟天天跟灰尘、霉味和被遗忘的东西打交道。他递过来一支烟，“要不等下班，我陪你去找找当年的老局长？”

老局长退休两年了，住在城西的老房子里。我去的时候，他正坐在藤椅上晒太阳，手里摸着一串佛珠，浑浊的眼睛看我的时候，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。屋子乱糟糟的，文件堆到膝盖，桌上摆着半杯已经凉透的茶。

“小李啊，”老局长摆摆手，“蘑菇镇那地方，不值得去。它本来就不存在，你去找它干什么？”

“您当年给蘑菇镇办了撤离手续，”我指着桌子上的文件，“可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