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唔……”一声闷哼，李承乾猛地坐起身，额头青筋突突直跳。刚才那壶酒，下头没少下，此刻后劲上来了，脑袋像被棍子狠狠敲过。他甩了甩头，试图压下那股子燥热，可心头的烦闷却像野草似的疯长，怎么也按捺不住。

“烦死了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翻身坐直，盯着地上那道被月光割出的阴影。这阴影越来越长，像极了此刻他心里那份越来越沉的阴霾。外头是父皇母后的期盼，是朝臣的的眼光，内里是那些个阿猫阿狗的谗言和算计。他李承乾是东宫太子，没错，可这太子之位，却像顶着一层磨人的枷锁。

“咚咚咚。”脑子里像是有人在敲鼓，一下又一下，急得他心慌。他想起白日里遇到的一个老宫女，她说起话来，咂咂嘴，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，问他想不想出去走走。李承乾当时没多想，只是含糊应了声。现在想来，那眼神不对劲，透着一股子 戏谑。

这人，是谁？又在打什么算盘？

李承乾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乱糟糟的，像了他此刻的心绪。他掀开薄被，赤脚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。夜风一股脑灌进来，带着宫墙外街道的喧嚣，也吹得他头脑稍微清醒了点。远处隐约有更夫的吆喝声，断断续续的，像是隔着一层什么，听得不真切。

“哼。”他冷笑一声，自嘲道。自己现在成什么样子了？被人三言两语就能搅得心烦意乱？他李承乾，当年在齐王身边待着的时候，那些个弯弯绕绕，他还没看明白吗？怎么到了东宫，反而像丢了魂？

“ anecdotes ”他嘴上嘟囔着，心里却泛起一阵苦涩。当年在齐王府，他看着自己的亲兄弟勾心斗角，看着父皇母后为些鸡毛蒜皮的事头疼，就觉得他们是傻子。可现在自己坐到这个位置上，才明白，这其中的水深火热，远不是他当年能想象的。

就在这时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黑影，在那棵老槐树后晃了一下，随即消失不见。李承乾眉头一皱，眼神锐利起来。那是什么人？难道是……他心中一动，但随即又摇了摇头，夜深人静，自己想多了。而且就算真的是，自己又能做什么？现在他只是个太子，可这东宫之中，他的势力，又能伸到哪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