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壶酒刚浇到肚子里，热乎乎的，李承乾却没觉得多舒服。心里头堵得慌，像塞了一团烂棉花。他靠在榻上，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更夫打更声，眼皮子直打架，可就是睡不着。

帐外的月色，透过缝隙漏进来，在冰凉的地板上投下一道斜斜的影子。这影子一晃一晃的，活像宫墙外那道看不见的鸿沟，把他和李代公主隔开。

一想到李代，李承乾的脸就有点发烫。那小丫头片子，胆子是越来越大了。前几日送来的消息说，她在宫外偷偷会见了民间的画师，还说有了一幅画，画得是……是宫里的景象。

“哼，小蹄子，安的什么心？”李承乾低声骂了一句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。那玉佩是他亲爹给的，上面刻着两只螭吻，咬着尾巴，转着圈的。据说，是用来镇宅的。

他想起自己 lc 时候，爹爹也是这么摸着他的头，说：“承乾，记住，无论你做什么，都不能丢了本分。”那时候的他，还觉得本分是什么，不就好好读书，准备将来当个官吗？现在……现在他什么本分都没了，只剩下这身皮囊和一肚子火。

火什么？火那个小人，王承基！还有他背后那个，武侯府的裴总管！每次一见到他们，李承乾就感觉一股无名火往上涌。明明自己才是太子，为什么事事都要看他们的脸色？

他转念又想，或许，自己真的做错了。夺嫡这东西，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买卖。他现在这样，把魏王和齐王都得罪了，万一哪天，他们都联合起来弄死自己，那可就真的什么都完了。

“不行，不能这样下去了。”李承乾猛地坐起身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他得找到一条出路，一条能让自己活下来，还能继续掌控风雨的路。

突然，他灵光一闪，想到了什么。李代，对，就是李代！她虽然是个女子，但在这皇宫里，却也并非没有发言权。她外祖父是当朝宰相，虽然最近有点失势，但根基还在。而且，她……她似乎对他很仰慕。

“或许，可以从她那里入手。”李承乾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。他开始盘算起来，该怎么接近李代，怎么利用她，怎么让她成为自己的棋子。

他拿起桌上的炭笔，在纸上飞快地勾勒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