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唐李承乾”这书名一出来，我就觉得这小子不简单。

长安城外，暮色四合，曲江池畔的柳絮漫天飞舞，像是被谁扔进了一锅滚烫的油里炸过，香气扑鼻。我坐在一小块青石上，看着远处大明宫的方向发呆，手里还把玩着半块冰凉的马蹄铁，是前两天在铁匠铺买的，剔了块下来当玩具。

“三师兄，发什么呆呢？脸上的痘都冒出来了，怕是又要让它‘荣幸’地中选，去给贵妃娘娘献艺了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我回头，看见张宝仔正冲我挤眼，手里的糖葫芦在夕阳下闪着诱人的光芒。“去你妈的，你那眼神比饿狼还馋，就不怕把糖皮都舔化了？”

张宝仔嘿嘿一笑，把糖葫芦塞到我这儿，“就你贫嘴，回头玉树哥哥又让你去演什么忠犬八公，你不得累死累活地跑着吆喝？”

“狗屁忠犬八公，他那是自作多情，真有那本事，能像太子殿下似的，日日笙歌不断，夜夜笙歌不断？”我往地上吐了口唾沫，看着它慢慢渗入青苔。

张宝仔一愣，随即嘿嘿笑了两声：“三师兄就是三师兄，句句戳心窝子。不过话说回来，太子殿下现在也低调多了，听说前阵子还在西市逛了逛，还跟胡商喝了回酒，啧啧，那排面……”

“得了吧你，太子殿下要低调，谁在他面前能活得自在？”我掰着一块糖葫芦塞进嘴里，甜丝丝的，但心里总觉得有点涩。这糖，是给宫里的“贵人”吃的，像我们这种在长安混碗饭吃的，偶尔得沾点光，才能勉强糊口。

“这倒是，”张宝仔掰了掰手腕，挠挠头，“可再低调，也是太子殿下啊。前阵子修仙的方士还托人给我们送了些符纸，说是能让躲灾避祸，啧啧，引得多少人不惜散尽家财去买？”

“狗屁符纸，我看是障眼法吧。”我骂骂咧咧，“还躲灾避祸，长安城里劫富济贫的受害的够多了，他们倒好，躲到神仙姐姐那儿去了。”

张宝仔瞪大眼睛：“三师兄，你怎么又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我打断他，声音不大，但能压过晚风，“不想活就滚远点儿，我不想听你这些没用的。”

他缩了缩脖子：“怕你，行吧。”

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，看着曲江池里泛起的粼粼波光，我突然觉得这长安城，就像这池水一样，表面风平浪静，底下却暗流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