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冻得我手都快麻木了，揣兜里暖和了好一会儿。刚进村口，就瞅见个黑黢黢的男人蹲河边。那身板是真结实，粗布麻衣包不住，手脚都跟黑檀木似的，泛着油亮的光。正低头琢磨啥呢，见我走过来，猛地抬头，眼神直勾勾地在我脸上扫了扫，然后又低头继续摆弄手里的东西。

他那眼神……啧，挺锐利的，不像村里其他人那样，看见我这外来的，眼睛里都是打量和算计。我没多想，弯腰刚想问他是不是捞到啥好东西了，他突然出声，声音粗得跟砂纸磨木头似的。

“干啥？”他问。

我愣了一下，这声音……够大，够冲，但咋听咋觉得顺耳？在逃荒年代，这种直来直去的嗓门，我反而不习惯。

“看……看你。”我含糊地说，脸有点红，主要是觉得他长得太硬朗，一身的阳刚气，跟我想象里的古人差远了。

他“哼”了一声，扭头不看我，继续低头摆弄手里的东西。我估摸着他可能是不想搭理我，正准备走，他又开口了，这次声音更小了点，但还是能听清。

“往哪儿走？”

我站定了脚，看着他手里的东西。是个竹筒，里面装着点水，咕嘟咕嘟冒泡。这年代，会弄个竹筒保温的人还不多。难道是他自己烧的开水？

“多谢。”我小声说，心里琢磨着这男人是不是个隐士高人，或者……是逃荒路上的同行？

他没应声，只是把竹筒往我手里一塞，力道挺大，差点没把我手带倒。我接过竹筒，入手温热，里面水也不少。

“水。”他又补了一句，这次连我脾气都不算了。

我这才反应过来，赶紧点头：“哦！谢……谢！”赶紧转身就走，心里直嘀咕，这男人咋比女人还直接？不过，这水倒是挺及时的，我手机揣里，等会儿还得去村里找人换电呢。

刚走没几步，身后就传来他粗重的喘息声。我吓得差点跳起来，这速度……他不会是追上来吧？我回头一看，好家伙，他还真慢悠悠地跟过来了，手里还拎着个破旧的布包。

“还有……吃……”他指了指布包，又指了指我，意思让我跟他走。

我当时就懵了，这男人不会是想抢我水吧？这年头，人心比鬼还狠。我下意识就想往后退，手还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……虽然我知道这破衣服里啥也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