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君吸溜面条的动作停了下来，眼睛还是红红的。汤底确实寡淡，但辣味已经攻陷了她的口腔和鼻腔，让她眼泪汪汪。她呼哧呼哧喘气，摸出手机，屏幕上Vivo老板娘发来的消息跳动着：“今天发现一家新开的麻辣烫，味道超正宗，地址发你了，下班去找找？

呵，典型的嘴馋呼唤。褚君嘴角别扭地抽了抽，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。老板娘这人就是实诚，知道她爱吃辣就给她发地址。不过……等会儿，她转头看了看窗外，公司天台那棵歪脖子槐树叶子正呼啦啦往下掉，哗啦啦的雨声顺着玻璃窗砸进来。

“得，不想吃辣也得去。”褚君把最后一根面吸进嘴里，眼睛红得像兔子洞。她摸上外套钥匙链，灌了好几口凉白开才把辣意压下去。

下午五点，褚君踩着泥泞往老板娘说的地址赶。雨下得跟不要钱似的，小城街道挤满了下班的人。她缩着脖子拐进个巷口小店，门口挂着“新开麻辣烫，现炒现涮”的招牌，里面暖气开得足，人声嘈杂得像菜市场。

“你好，要辣锅吗？”老板娘笑嘻嘻地把串好的丸子往她面前一推。

褚君眼睛一亮，赶紧点头：“辣！老辣！”

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，老板娘热情地给她介绍各个菜品种类。褚君捧着杯子晃了晃，看着辣红油光亮的汤底咽了咽口水，感觉浑身的疲惫都被辣意驱散了。

就在这时，门口又走进来个人。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男人，没带伞，头发滴着水，正站在收银台前刷身份证。他背对着光，看不清脸，只听见他问：“这也有优惠吗？”

老板娘愣了一下：“先生，我们是新开业的，全场五折。”

男人沉默了两秒，声音有点闷：“不用了，随便吃点。”

褚君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这谁啊，这说话方式跟块闷葫芦木头似的。她正心里嘀咕呢，那男人转过身来——

男人没戴眼镜，睫毛有点长，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流，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他的眼睛很小，没什么神采，正死死盯着她手里的麻辣烫，嘴角绷着，像是谁欠了他钱似的。

褚君嘴角抽了抽。这眼神……怎么那么熟悉？

男人也看了她一眼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