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瘸子脚底板冰凉，像踩在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铁板上。那扇门自己开的动静，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夜里，简直跟猫头鹰掉下来似的。他抖着手，往墙根底下缩了缩，脑袋里嗡嗡响，跟刚在瓦房顶上扛了袋米似的。

村头老槐树下，老林头正哼哧哼哧给他的老烟枪缠棉线。火柴划着，噼啪一声，照亮他瞎了一只眼的脸上那道疤。“怎么，小王，又梦见黄鼠狼给送鸡蛋了？”老林头叼着烟，眯着眼打量他。

王瘸子喉咙发干，嘴唇哆嗦：“林大爷……那门……它自己开的……”

“啧，”老林头嘬了口烟，“瞎折腾啥。墙角底下凉快，钻进去吧。”

王瘸子缩成一团，手脚冰凉。他想起前年冬天，老槐树下见过那个穿戏服的怪人。那天他刚从镇上赶集回来，远远就瞅见个影儿，穿着红绸子袍子，站在电线杆上，对着他挤眉弄眼。他吓得腿肚子转筋，连夜回去躲在被窝里，跟媳妇说见了鬼。媳妇不信，骂他装神弄鬼。

可现在呢？这事儿就在眼前。门真的自己开了，清清楚楚。王瘸子后脊梁窜起股凉意，比半夜摸鸡蛋还吓人。他使劲揉了揉眼睛，门还是开着，门口漏进来的月光，白得刺眼。

“咦？”老林头突然直起身，“你媳妇呢？”

“我……我让她在家歇着了。”王瘸子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啧啧，”老林头吐了个烟圈，“这年头，年轻人都往镇上跑，家里就剩老的老，小的小。你个老实巴交的，倒好，学起野狐禅了。”

王瘸子讪讪的，肚里翻腾。老林头的话像根针，扎得他心里发毛。他想起前年那个怪人，身上的红袍子，跟现在这扇门透出来的月光，有点像。

突然，王瘸子眼睛一亮。他哆哆嗦嗦摸到裤兜，掏出个红布包。那东西上次在镇上集市上捡的，当时就觉得红得邪乎，就顺手揣起来了。现在拿出来，布包上沾着点泥土，还带着一股子霉味。

他打开布包，里面是个红符，画着个 Engima 图，中间一个“囧”字。王瘸子想起镇上有个老道，说这叫“驱邪符”，但要拿鸡蛋引路，才能显灵。

月光下，红符泛着一层微光，像血一样。王瘸子手抖得像筛糠，把红符举到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