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瘸子这心怦怦跳得跟擂鼓似的，墙根儿底下那点暖气儿也熏不散。他刚摸到鸡圈门闩，那扇破旧的木板门就“吱呀”一声自己开了。他吓得差点从墙根底下滚下去，赶紧缩回来，手指头哆哆嗦嗦在怀里搓了搓。

这不是他自己开的，他最怕什么！

他哆哆嗦嗦掏出揣了半宿的鸡蛋，刚想溜，眼角的余光瞥到门缝底下透出一丝绿光。那绿光摇摇晃晃，像是什么东西在蠕动。王瘸子头皮一阵发麻，他咽了口唾沫，悄悄把鸡蛋往怀里又揣紧了点。

“谁啊？”他试探着喊了一声，声音自己都吓了一跳，细得像蚊子哼。

半天没人应，绿光还在门缝底下晃。王瘸子壮着胆子，蹑手蹑脚挪过去，借着月光往门缝里瞅。只见一个白影坐在门内，背对着他，手里捧着一盏油灯。那白影轮廓模糊，看不清脸，只觉得衣襟飘飘的，像画里走出来的。
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王瘸子声音发颤。

那白影没动，也没说话，油灯的光摇晃着，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，一明一暗，像个鬼魅。王瘸子越看越瘆得慌，他想起老林头说的怪人，蹲在电线杆上的戏服人影。这……这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？

他吓得腿一软，差点跪下去。他赶紧后退两步，心脏狂跳，手心全是汗。他不敢再往前凑，也不敢退，就那么僵在原地，像个木头桩子。

那白影忽然开口了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：“这些日子，你倒是挺勤快。”

王瘸子一愣，看了看手里的鸡蛋，又看了看白影。“我……我没偷谁家的鸡。”

“哦，”白影声音里没什么情绪，“那倒是我多心了。”

王瘸子正想再问问，突然听身后传来“吱呀”一声，他吓得一个激灵，回头一看，却发现是自己的板凳倒了。他这才松了口气，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。

“你……你还有什么事吗？”他问。

白影沉默了一下，忽然说：“后山老宅子，你自便。”

说完，白影站起身，转身进了鸡圈。那动作轻飘飘的，仿佛没带多少分量。王瘸子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他赶紧揣紧手里的鸡蛋，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
回到家，王瘸子心神不宁，他总觉得那白影在看着他。